南嶽朝與夜郎朝兩國戰爭漸漸平息下來,百姓休養生息,但是兩國的地理差異,所產的農作物亦是不同,故而需要互相做交換交易,東西南北中商品貿易逐漸恢複了起來。很快兩國邊界商貿活動頻繁,商人行商攜帶大量的現銀,極其不方便。因而行商攜帶現銀,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還有被搶劫的風險和性命之憂。
一位年輕的男子,帶領一隊人馬拉著一箱箱的白銀在南嶽的官道上艱難行走,此次他們需要運輸銀兩去夜郎采購香料,懸壁山頂兩旁的匪徒每人手持長刀,隨時準備進行一場殺戮。
一場劫匪與鏢局的鬥爭下來,兩敗俱傷,那男子也受了傷,劫匪也得不到任何的現銀,幸好官府打匪隊伍已經趕到,才得以保住了那幾大箱的現銀。
這位大膽行走夜郎的男子便是商貿發達的大安城裏薛十三娘的弟弟薛十四,此行正是薛十三娘孤注一擲的籌碼。正值隆冬,大雪紛飛之際。寒冷霜凍,茶葉欠收。
薛府是茶葉世家,他們家的茶葉在夏季就已經有幾大商家預定春茶好幾千擔,未曾料想一場隆冬寒冷襲擊,茶樹被凍僵,春季預料茶葉欠收。若是到時未能按照協議進行交貨,那薛府就是砸鍋賣鐵、傾家**產也賠不起。薛府中的長輩早些年已經走了,如今還剩下他們兩姐弟相依為命。
十三娘為了挽救薛府的茶業,而讓弟弟薛十四前去夜郎進一批茶葉用來賠那幾家大商戶。這幾日,幾大商戶前來收貨不成,將薛府上下都搬空了,
變賣完了全部家產,還剩下一間小酒樓為活。
薛十三娘愁眉苦臉,她在自家的一間小酒樓中獨自飲酒。此時柳扶蘇與鄭清如、如錦走進這間酒樓吃午膳。
他們坐下來,點上了店裏的招牌菜。“鄭大哥你是個人才,不必跟著我一路顛沛流離。”柳扶蘇微微含笑地對他說,她不想連累到他。
“扶蘇不必擔憂我,我......隻是,我覺得如錦這丫頭眉清目秀,而且還特賢惠,就想娶她為妻,不知你同意不同意?”鄭清如喝了一大碗酒,故作溫柔地說,還溫情脈脈地看著如錦。
如錦低著頭,紅了臉,她不言語。柳扶蘇笑著看看如錦,便對如錦說,“如錦你否同意與鄭大哥結為夫婦,共度一生?如錦你我早就不分主仆了,你是我的妹妹,我想知道你的心意。”
如錦低著頭,緊張地連連點頭,“我同意,隻要鄭大哥不嫌棄。”如錦一抬頭見鄭清如喝著小酒與柳扶蘇在談笑風生,她此時心裏有些難受,她知道鄭清如心裏根本就不愛她,隻不過是為了能堵住她的嘴不說出他做了蕭翀暗探的事,更是為了找個理由繼續留在柳扶蘇身邊而已。
如錦她緊緊咬著嘴唇,她不在意,隻有生命中兩個重要的人都留在自己身邊,委屈一下自己又如何?她愛鄭清如,從今往後隻要他留在自己身邊,那便是上天對她最好的眷顧。
此時,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高聲喊來店小二,“小二上一碗拉麵!”
“好嘞!”店小二上前用脖子上的擦巾,粗狂地擦擦桌子。一會兒功夫便端上了一大碗拉麵。
那男子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將盅裏的臊子放進他碗裏,不知道勺了多少,滿滿的一盅臊子油都光了。
這時薛十四跑過,他見到此情景,便說,“8文錢!這是加上你吃完一盅臊子油的價了。”
“什麽!你這黑心肝的店,吃一碗拉麵都要八文錢,還不去搶啊!”那中年男子暴怒而起,用手掌大力拍桌子,將店裏的其他客官都嚇了一跳。
“大夥兒都來看看這是一個黑心點,明明五文錢一碗的拉麵,他們硬硬是賣成了八文錢!”中年男子衝出街道上大聲吆喝道,很快便聚集了過往的旅客,大夥兒都在邊上指指點點。
薛十四難堪地解釋道,又氣得瘋了,“他.......他吃了八勺、八勺!”
薛十三娘趕緊跑下樓,對著店門聚集的眾人解釋,“大夥兒別聽他亂講,我們鳴鳳樓明碼實價,隻不過是......”她還不清楚有什麽情況,在樓上根本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一邊陪著笑,一邊用手用力撐幾下薛十四的肚子。
薛十四此時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當沒有看見繼續與那那男子糾纏,不料店裏的客戶紛紛走了。
有一位客官點了三份飯,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兩份。在吃最後一份飯時,他慢斯條理地吃,差不多吃完的時候突然從他頭上扯下一條頭發放進盤中。他大聲喊,“店小二!你們怎麽開店的,這飯中都有頭發,該怎麽樣?”他還故意將那條頭發撿起,站起來與還在店中吃飯的客官大聲講,“看看,這是什麽?這是他們頭發!這家店就是這樣的,並不象外麵堂廳看起來的那麽幹淨利落。”
“這是黑心店!大夥兒以後都被別來這店。快退錢給老子!”那中年男人臉紅脖子粗,大聲叫囂著。
薛十三娘氣得揚起一巴掌,重重拍打在那人的臉上,瞬間臉都拍出了一個巴掌紅印,那中年男人與那年輕的男子都過來,想要一起將薛十三娘打下。
正在此時,鄭清如飛出來抄起旁邊一張凳子,一人一板凳打倒在地上,四周圍的眾人都喧哇不已。
柳扶蘇出來見眾人,才解析道,“我們隻是路過此地在此就膳,剛才這位公子吃了五文錢的拉麵,他不僅僅是吃了五文錢的拉麵,大家夥看看這是一盅滿滿的臊子油,他全都吃到了,都知道一盅臊子油成本有多貴吧!收回多三文錢也不為過吧?各位叔嬸、爺婆你們給說說理吧!”她還拿出了剛剛那個空空的臊子油盅。
“對啊!此人真是不知廉恥!”底下有一個大叔憤怒地說道,另一個上了年紀的大爺又說,“如今世道艱難,揾兩餐食都艱難,整整一盅的臊子油都吃掉了,還想讓人家生意做不下。”
“難為這位娘子做這生意了!”另外一個嬸嬸又如此說道。
店外的眾人這時便紛紛譴責這男子,那年輕的男子羞愧難當,於是扔下了八文錢灰溜溜地跑了,離開了鳴鳳樓。薛十三娘投來感激的眼神,她微微點點含笑示意,柳扶蘇也微微點點頭回應。
如錦從店裏拿出那中年男人吃的揚州炒飯那三個盤子出來,“大家快看看這就是這位大叔他剛剛吃掉揚州炒飯的盤子,你們看看都吃光了,他在吃最後一盤快要吃光的時候就從自己頭上拔掉一根頭發放進這盤中。”
那中年男人盛怒想要奪過那盤子,鄭清如一個飛毛腿將他攔下。如錦又將那頭發拿起,從男人頭上有拔下一條,“掌櫃的喊來廚子吧!”然後她有將那廚子的頭發拔下來,一起做對比。
“大夥過來看看,剛剛那條頭發與此條頭發的長度是否一樣長,而且色澤也一樣,這就說明了這條頭發是他自己本人的。”柳扶蘇不懼怕那睜大雙眼死死盯著她的男人,繼續說道,“一連兩人都來鳴鳳樓造謠生事,定是有不仁義之人要陷害掌櫃的。”
薛十四投來欽佩的眼神,他連連拍手掌,“說得對!就是有其他酒樓怕我們鳴鳳樓搶了他們生意才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來嚇唬咱家。”
此時看熱鬧的眾人才明白過來,原來是有人栽贓陷害!人群中有人向那中年男人扔爛菜葉,爛果子,他抱頭逃跑,如同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患難之際,落井下石的人不少,雪中送炭卻不多得見到。薛十三娘懷著感恩的心望著柳扶蘇,“多謝兩位姑娘和這位公子仗義相助,我薛十三娘銘記於心。請到三樓豪吃一頓,也交個朋友如何?”
柳扶蘇望了一眼鄭清如與如錦,這才點點頭,跟著薛家姐弟上他們鳴鳳樓吃酒。
幾杯酒盞下肚,話語一開,還真是找著了朋友。薛十三娘拉著柳扶蘇的纖纖玉手,嘮叨嘮叨,訴說著這幾年生意難做。
大安城裏,西市的店鋪租金越來越貴了,也開得越來越多的店鋪和酒樓。這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見到西市有利可圖,便將大安城裏36尺的城牆命人削入了二十多尺,然後又命工匠數月加工加點建成了一排長長的店鋪專門以高價出租,一旦租上了還強迫簽訂了十年的合約,不許單方麵解除,不少商人因此傾家**產也要負起這租金,否則衙門就會以各種理由將你關進大牢中。
原來表麵上大安城裏商業繁華,也是兩朝百姓趕集的貿易之集中地,但是銀錢驅動利益分配,讓有權之人心生邪念,以圖謀朝廷的利益。
柳扶蘇此時想的是既然大安城西市就在如此嚴苛的鋪租下,還能有如此繁榮實屬難得,當然也是因為百姓的日常需要和行走東南西北中的江湖,那隻能露出沉默的臉孔和緊張的心思。
月亮高高掛起,他們已經喝得爛醉如泥,隻有鄭清如是保持清醒的,他可以為了柳扶蘇的安危不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