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浮萍歸大海,人生何處不相逢?柳扶蘇沒有想到她與故人蘭青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麵,緣分就就是如此奇妙。
但是海寇總歸還是匪徒,遲早是要遭受到當今朝廷的追剿的,而且做的都是刀尖舔血的行當。柳扶蘇實在是擔憂蘭青,她思來想去,吃不下睡不好,總想尋找一個機會與蘭青好好談談。
柳扶蘇的商船一路都是被蘭青此行人護行,快要到巷口的前一夜,柳扶蘇決定找蘭青談談。
“蘭青你看外麵的船都是按照一定的航線行使,才不容易擱淺,人也一樣,這才不會走偏了軌道。”柳扶蘇喝了一口蘭青特意準備的茶水,她還一如往日那樣了解她。
蘭青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地說道,“扶蘇小姐你是個識大體的人,我蘭青與鄭陽就成了粗人,有何話你就直說了吧!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嘛。我會認真聽的!”
柳扶蘇放下了茶盞,她微微含笑,思釀了良久才開口說道,“落草為寇始終是當今朝廷所不容的,所以你得遠離朝廷,還有製定用來約束你們海寇的命令,這樣才能長久下去。”
蘭青激動得跳了起來,她說道,“我正有此意!想要頒布一部專門適合我們海寇的命令,有規有矩。扶蘇小姐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命令寫得如何?”
“好!”柳扶蘇答應了下來。
次日,海寇便以鄭陽和蘭姑的名義頒發了一道十分嚴厲的命令,規定凡膽敢擅自專權或是違背上級命令者,立斬不赦;任何竊取公共財物或是在鄉民中偷盜者,也以死罪論處;任何人不得私自藏匿未經交驗的戰利品。其他犯規者也會受到嚴懲。如開小差或是未經許可擅自缺到者,將受到割耳之刑,爾後便在本股弟兄麵前示眾;如強奸婦女者,將被處死;如男女私通者,男的斬首,女的腿綁重物沉入大海。
嚴令一下,蘭青的海寇幫上下一片哇然,有反對聲音,也當然也有讚成的聲音。
“扶蘇小姐以後你的商船都歸我蘭姑護著了!”蘭青苦笑著對柳扶蘇說道,“隻是此次相逢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蘭青,我們有緣會相見的!”柳扶蘇拉著蘭青的手,依依不舍地告別。
再靠近岸邊之時,蘭青執意要送柳扶蘇下船,她戀戀不舍地望著柳扶蘇。
在蕭翀的天下,他不容許有人獨立權與外,因而一直打壓海寇,他甚至還下過一道法令,若是有人勇於舉報了海寇的行蹤,那他便能得到豐厚的銀子。
殊不知商船上其中一位掌舵,他趁著人多雜亂之時,悄悄逃了出去,逃到了京城的京兆府去舉報海寇。很快京兆府尹想要建功立業的功利之心占據了性命之憂,他立刻派出了一千多的精銳將士將蘭青這些海寇團團圍住。
此時,柳扶蘇與她們正在酒肆吃酒,他們竟然全然不知道已經驚擾到了衙門,很快便有了許多的捕快和京城的守衛團團圍住。
海寇所有人都拚命與官兵對峙,在這場戰役中,很快海寇戰敗被俘虜了。
蘭青誤以為是柳扶蘇背叛她,因而絕不見她。“你走吧!我當你是我姐妹,你卻在背後捅我一刀,我寧願從不認識你這個人!”蘭青被囚禁在牢房裏,她絕望而又決絕地對前來看望她的柳扶蘇說道。
鄭清如見到柳扶蘇神色黯然憂傷,他十分氣憤,“蘭姑話可不能這麽說,就憑你自己所猜想的就懷疑扶蘇這也未免過於草率吧!以你的身份絕不是如此的膚淺之人。有時候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看見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蘭青挺著腰板,她背對著他們倆人,“眼見為實,何況船上所有的人都被我手下囚禁起來了,他們是不可能逃跑的。所以隻有你們,我最信任的人,在我的背後捅一刀!從此我們一刀兩斷,柳扶蘇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柳扶蘇聽了,心都碎了,但她還是沒有表現出來,她隻是輕輕道,“好好照顧自己,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直到柳扶蘇東西奔走,為保住她的性命才相信不是她背叛自己。
蘭青手手底下的人拚死一搏,最終還是逃出了一小部分的海寇,他們慌忙跑回海中去尋與鄭陽,尋來救兵。
京兆府尹大人可算是立了功,他絕不會白白浪費此次升遷的機會。他決定當機立斷,三日後要處占海寇。
柳扶蘇得知後十分難過,她去尋了趙有齡求的幫助,卻沒有想到,就算是趙有齡這樣高的官大人,也是無法徇私的。
“扶蘇,肅清海寇乃是當今聖上的旨意,他最為痛恨海寇占島為王,掠取商船的賦稅了,何況那蘭姑正朝廷打擊的海寇頭目之一,如今被捕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走的。”趙有齡頗為為難地對柳扶蘇說道。
柳扶蘇一直奔波於蘭青的事情,一直都沒有時間前去與薛十三娘相聚,既然讓她知道了隻會徒增她的哀愁,因而一直避而不見。
這一日,在衙門裏,京兆府尹端坐在明鏡高懸下,審判大量的海寇。
這些海寇,包括蘭青都是跪在大殿上,手腳被迫帶上了鐐銬,他們非常費勁地跪下。審訊之時,蘭青手下一名屬下拒絕回答任何問題,結果被一名衙役狠狠地用木板掌了嘴。他們的大拇指、大腳指捆在一起,然後吊起來,有幾個受不了酷刑連連認罪。
還有幾個被衙役一腳踢他們跪在鐵鏈子上,一直跪到他們開口為止,此時,幾乎所有的海寇手腳都已經傷痕累累、血跡斑斑了。
柳扶蘇望見蘭青受了這樣的酷刑,拚命也無法忍住眼淚。
到了明日所有的認罪的不認罪的海寇都被砍頭。他們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頭向前伸,直直地站立著,這樣劊子手剛好便能一刀把他們的頭砍下來。雪亮的大刀閃過,他們的頭即將會被劊子手飛快砍掉,鮮血一噴而出。
柳扶蘇心碎地哭喊著,盡管鄭清如已經與大海寇鄭陽取得了聯係,他們講好了午時三刻行刑之前定會到來。
就在落刀那一刻,柳扶蘇按照計劃中的拿出蕭翀交於她的信物呈上給京兆府尹,那大人驚呆了立刻命人停下屠刀。
乘其不備,鄭陽聲東擊西趁著混亂帶著了他們的人,蘭青得救了。
他們按照事先的約定到了口岸聚集,此時隱藏的海寇大輪船便及時出現了。柳扶蘇望著蘭青登上船回頭一望的身影滿含淚水,她不知道他們何時能再遇了,隻希望蘭青能平安幸福就好。
後來他們逃回了他們的海島。再後來鄭陽不幸身亡,蘭青執掌海島,迅速強化了鬆散的其他海寇,成了精銳的組織,還在後來為保家衛國做出了力量。
鄭陽是當時橫行海岸的海寇,他也是威名赫赫的大海盜鄭隆之孫。
這一時期有六個大的海寇幫派,他們各自劃定了勢力範圍,以旗幟的不同顏色作為標誌,形成了紅、黃、藍、白、黑、紫六幫,鄭陽便是其中勢力最大的紅旗幫幫主。這幾個幫派平時各自經營,官兵來進剿時,他們聯合起來共同對敵。
鄭陽素有大誌,他一直希望把各海寇幫派整合成一個以他為盟主的海寇國。蘭青成了壓寨夫人後,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角色,表現出精明幹練的辦事能力和不俗的領導天賦,成了鄭陽的賢內助。她隨丈夫遊走於各幫派之間,憑著她的高情商,幫助丈夫完成了海寇聯盟大業。海寇們對她也十分敬重,尊稱她為“大嫂”。
然而世事難料,天有不測風雲,鄭陽就在營救蘭青回海島之際在一場風暴中遭遇海難身亡。
眼看群龍無首,剛剛形成的聯盟就要解體。這時身為女人的大嫂蘭青挺身而出,憑著她在海寇們中間的威望和幾年來積攢下的人脈,努力遊說各方,終於攏住了大家,她也以繼任紅旗幫主的身份成了盟主。
為了加強自己的權威,提高海盜聯盟的凝聚力,蘭青又製定了非常嚴厲的幫規。規定不能劫掠當地百姓,不準強奸婦女,幫內不準通奸,不準偷盜公物,否則以死罪論處。另外,私藏戰利品、開小差等也要被處以割耳、鞭笞等刑罰。
這些幫規的推行,強化了原來鬆散的海寇幫派,在當地民眾中贏得了良好口碑,提高了他們的戰鬥力。
由於裝備先進,訓練有素,蘭青帶領下的海寇完全不把南嶽朝的水師放在眼裏,商船隻要經過這一片海域都要向她交稅,連朝廷押運官鹽的船隻也不例外。
正當海寇聯盟兵威鼎盛時,卻起了內訌。黑旗幫主李裏,一則貪戀蘭青的美色,二則想通過與蘭青聯姻控製整個聯盟,於是就向蘭青求婚。但他的要求被蘭青一口回絕拒絕,李裏因此心生怨恨,一氣之下,率部於向南嶽朝的水師請降。
黑旗幫的出走,使柳扶蘇海寇聯盟實力大損,從此走向衰弱。在官軍的不斷圍剿下,蘭青和紅旗幫的處境也每況愈下。她也動起了歸順之心,便去帶領了她身邊幾名侍女前往請降。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