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斑駁的樹影在地麵搖搖晃晃。

祝窈削好了蘋果,正準備起身,卻在站起的瞬間,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意識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離,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斜。

眩暈感隻短暫地持續了兩秒,她下意識地想要抓住床沿穩住身體,卻忘記了手中還握著鋒利的刀。

就在這一刹那,江初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略顯急切而清晰地出聲叫她的名字。

緊接著,手心傳來一陣刺痛,將她從恍然間的失神中喚醒。

祝窈手中的蘋果掉落到了地麵,疼得輕哼一聲,那種踩雲朵的錯覺消失無蹤,意識也逐漸回歸。

祝窈患有低血糖,蹲下時間過長的話,起身時就出現眩暈感,身邊的好幾個女生也都這樣,不嚴重,所以她從來沒有重視過這個。

但今天的情況卻不同尋常,她不僅眼前一黑,整個人還失去了意識,險些倒下。

手心被刀刃劃破,鮮血正緩緩滲出,她臉色蒼白,怔怔地盯著傷口,痛感細碎,密密麻麻的跟被小蟲子咬一樣,雖不至劇痛,但就是疼。

江初七盯著她的手,語氣挺重:“你是傻子嗎?”

祝窈轉過身,麵對著他,眉心緊皺,表情帶著一絲迷茫,可憐兮兮道:“破了……江初七。”

蘋果沾上塵土,也吃不了了。

護士進來為祝窈的小傷口進行了簡單的處理,有效地止住了鮮血的流淌,並塗上了一層藥膏。

考慮到天氣炎熱,這種輕微的創傷若被包紮起來,反而可能影響傷口的自然愈合。

“這兩天記得別讓傷口碰水,”護士叮囑道,“出門時記得在口袋裏放幾顆糖果,一旦感覺不對勁,趕緊含一顆在嘴裏。吃飯也不能挑食,肉類和蔬菜都要均衡攝入。”

祝窈乖巧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姐姐。”

待護士離開後,病房內重歸寧靜。

祝窈緩緩抬起眼簾,與江初七的視線不期而遇。

從她差點倒地的那一刻起,他宛如冰錐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從未離開,還罵她是傻子。她沒見過這樣擔心人的,感情他就是純粹看她蠢,才脫口而出的話。

祝窈低聲:“我一直都這樣,今天是意外。”

如果手裏沒拿水果刀,她是不可能劃傷的,剛才她怎麽就沒想到先丟掉刀子再扶床沿,倒是把一顆好生生的蘋果掉地上,祝窈不免覺得惋惜。

江初七收回目光,眼睛看向頂部的燈,冷不丁地問她:“疼麽?”

疼的!

祝窈:“有些疼。”

他又回頭深冷地瞥了她一眼:“疼死得了。”

“……”

什麽人啊。

隨著下午的時光緩緩流逝,祝窈心裏頭默默盤算著,五點多的時候去給江初七買些食物,帶一份飯,看他吃完後再離開。

回去後給李牧說一下,讓他安排朋友們晚上來醫院陪陪江初七,以免他一個人感到孤單。

大概是四點多的時候,祝窈守在病床邊緣,屁股底下坐的塑料椅子,神情倦懶的望著江初七閉著眼的側顏,他眼睫毛是真的長,又細又長又濃密,好看的,祝窈有點羨慕。

臉也是好看的,鼻子嘴巴眼睛,都好看。

這個人安靜下來,瞧著也不是那麽可怕,臉上有傷,有一瞬間,祝窈感覺他是脆弱的,

但想到他凶狠的樣子,她又立刻否決這個想法。

江初七那會兒吃了藥,醫生說藥物裏有安眠成分,現在睡著了吧。

祝窈看著看著,慢慢地困意上來,不知不覺就趴在那兒睡著了。

對麵病**的老奶奶被醫生和護士推離了病房,準備接受手術。當病房內的人群散去後,江初七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從病**坐起,腹部的傷痕因動作而微微抽痛,令他眉頭不自覺地輕蹙。倚靠在床頭,伸手將祝窈受傷手裏散落的幾縷發絲拂到一邊。

她的手掌膚色自然紅潤,微小的傷口,卻在那細膩如瓷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江初七平淡地注視著祝窈,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中不知何時浮現了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淡青色瘀痕,與祝窈手上的傷口位置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