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晚自習,鈴聲打響的前十分鍾祝窈便來到教室,她剛到教室門口,迎麵走過來的許安景便叫住了她。

“祝窈,等一下。”

祝窈停下腳步,抖了抖雨傘上的水滴,抬頭問:“怎麽了班長?”

祝窈已經習慣了叫許安景班長,即便和他已不在同一個班。

許安景看了眼周圍,這會兒學生們都不算多,也沒什麽人,他把手插進褲兜裏,開口說:“沒什麽,就是前一段時間我聽到一些不太好的傳言,我都找說閑話的人談過了,那幫子人就是嘴賤,你沒有受影響吧?”

“沒有的,謝謝你班長,這種事情你其實可以不用管的。”

祝窈輕聲說著,餘光不經意間瞥進教室,意外地看見了江初七。

他也在看她,冷冰冰的臉色,陰翳的眼神,更多留給了許安景。

祝窈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指,轉眼看許安景問道:“還有事嗎?”

許安景欲言又止:“沒事,你沒事就好,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來找我。”

“嗯,謝謝班長。”

祝窈走進教室,坐到位置上後把書包放入桌倉,就開始了寫作業,沒一會兒上課鈴聲便打響。

臨近期末考試,作業都多了起來。祝窈這周末的作業一字未動,這節晚自習課沒有老師,她落座後便開始補作業。

又下雨了,淅淅瀝瀝的雨敲打著玻璃窗落下噠噠噠的響聲。教室裏有一半人在低頭寫作業,還有一半在做各種打發時間的事兒,低聲細語,蜜蜂似的嗡嗡嗡吵個不停。

江初七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與祝窈正是對角線,她在第一排。以他的視角看過去,

她微微低著頭,後背舒展地坐在那裏,認真地寫著作業,同周圍講話的人格格不入,解不開題的時候,她習慣性地左手撐臉,拿筆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敲打桌麵,思考解題思路。

雨聲逐漸增大,教室裏的喧鬧也愈發地放肆。

祝窈被吵得心煩意亂,很難集中注意力。她本身的狀態就不太好,做題的時候總是走神,如此,更加寫不下去作業。

祝窈放下筆,神情無奈地回頭看了眼後方吵個不停的同學,隻一眼,卻精準的與江初七對視上。

全班就他的椅子是從辦公室裏抬來的,那原本是老師坐的椅子。有個老師離職,辦公的椅子閑置著,剛好他沒有,然後不知怎麽的就成了他的了,木質的靠背椅,還有一層海綿皮墊。

江初七靠在椅子上,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搭在前麵人的椅子上,就這種姿勢,不知盯了她多久,她一回頭便與他對視而上,他眼色不好,看她時陰惻惻的,祝窈不知哪裏得罪了他。

短暫的對視,祝窈沒有過多的停留。

祝窈接著做題。

沒一會兒,她將一張稿紙撕下來,頗為煩躁地把它捏成一團。

歎了口氣,繼續寫。

“別吵了。”

後排靠窗戶發出的聲音,不鹹不淡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江初七冷冷的睨視眾人,他的話比任何人都管用。就這一句,那些巴巴不休的頓時停住了口,不再多說一句話。

這下,教室裏安靜的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書本翻閱的摩擦聲。雨還在下,越下越大,窗外已黑得看不清事物的樣貌。

晚自習上到一半,學習委員去了一趟辦公室。回來後通知,因下雨,走讀生今晚隻用上一個晚自習,平時要上兩個,上到九點四十去。

等第一節晚自習下後,就可以回家了。

山雅菲沒有來,祝窈的旁邊是空的,第一節晚自習上到一半的時候,張小悅悄咪咪地從後麵摸了過來,坐到祝窈旁邊。

“我怎麽感覺你今天心情不好?”

張小悅雙手撐著腮幫子,歪下頭盯著祝窈看。雖然祝窈看起來與平時沒什麽兩樣,可她就是感覺怪怪的,就覺得祝窈有心事。瞧著快下自習了,她不放心地過來問問。

祝窈手上的筆飛快滑動,在純白的紙張上留下秀氣的字跡,她抬眼看了下張小悅,很自然地否定:“沒有啊,就是作業沒寫完。”

張小悅信了,“哦……窈窈!”

“嗯?”

祝窈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突然激動起來的張小悅。

“怎麽了?”

“害,我差點忘了跟你說一個事兒,就是那個人,我知道他是誰了。”

張小悅嘴裏的“那個人”正是那次讓她給強吻的那個。

“他叫黃塵。”

“好……”

盡管已經猜到是黃塵,但祝窈還是震驚到。她不太想相信,隨即腦子裏便浮現出有關於黃塵這個人的記憶,總歸是不太好的。

“我還和他添加了聯係方式,我給你說,這個人太搞笑了……”

剩下的半節晚自習,祝窈聽張小悅講了半個多小時的黃塵,她感覺張小悅恐怕已經愛上黃塵了,張口閉口全是黃塵。

下自習的鈴聲打響,兩人本來是打算一起回家的。隻有一把傘,祝窈有傘,張小悅來時忘記帶了,也不是忘記帶,就是懶得帶。因為上晚自習前的雨還是很小的,她以為下個一兩滴雨就停了,誰知越下越大,下個沒完沒了了。

李牧帶了一把黑色長柄傘,撐開後能站的下三個人。

眼看祝窈撐著一把單人傘,裏麵還擠一個張小悅,兩人貼在一起步入雨中,越走越遠。

祝窈半邊肩膀很快被雨水淋濕。

江初七目光緊緊停滯在祝窈的身上,朝李牧伸手:“傘給我。”

“幹嘛?”

李牧嘴上問著,傘已遞給了江初七,而後便看見江初七打著他的雨傘大步走出走廊,沒入雨中。

“臥槽,我打什麽?”

李牧在後麵大喊,那人已經走遠。

張小悅望著突然出現在眼前,阻擋她們去路的江初七不知所措,不明所以地轉頭看了眼麵色淡然的祝窈。

張小悅大腦飛快運轉:“你們……”

江初七隻盯著祝窈,伸出手,聲線清冽:“跟我走。”

祝窈拒絕得果斷:“我不去。”

她不想再跟他有什麽瓜葛,至少最近不想跟他走得太近,想離他遠遠的。

江初七的手還停留在雨中,手掌心很快被雨水浸濕。

張小悅感到有點毛骨悚然,不知道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就是很不對勁兒。

直至一聲轟隆隆的雷響,冷白的閃電光亮照他冷峻的麵龐。

祝窈被江初七一把拽了過來,張小悅暴露在雨中,不到一秒,手裏就被塞了一把大黑傘,之後,她呆呆的看到江初七把祝窈禁錮在那把小傘中,拉著她往北街的方向走。

像極了……鬧別扭的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