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酥手黃藤酒
“再說,就算要打仗,現在父皇也不可能禦駕親征的,剛剛春天,這時候正是春耕的時節,大軍要打仗,需要很多民夫轉運,再說春夏之交正是缺糧的時候,父皇就是要打仗也不會趕在這時候。”
慕容薇聽了明白,的確,考慮到現在才二月,春天都還沒到,打仗也是邊關的事情,還輪不到皇帝出馬。懶
“那好吧,希望這事隻是父皇暫時的想法,最好群臣能勸諫他。”
蕭明睿不置可否,父皇可不是輕易會改變主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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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淙的琴聲在指下緩緩流淌,黃楠木的圓桌上擺放了二十多道菜,帷幔之後有歌女在輕聲歌唱,撫琴,在這種環境下用餐,倒的確能讓人有種美的享受。
齊王喜歡撫琴,就好像有人會通過練劍,寫字來發泄心中的情感,平息情緒一樣,他卻是喜歡通過撫琴來恢複平靜。
花廳裏不是隻有齊王一人,齊王的謀士高士奇也在列,另外還有一人,自然就是四皇子魏王了。
幾個美貌婢女在側執著玉壺為三人添酒,紅酥手,黃藤酒,樂聲歌聲中,卻是使人飄飄欲仙,幾疑身在天上仙宮。
“還是大哥會享受。”魏王笑道:“我卻不喜歡吃飯的時候有人在旁奏樂,從小在宮裏麵父皇就是這樣,我聽著那中和韶樂就想昏昏入睡。”
魏王對這種靡靡之音一向不以為然,他慣是喜歡舞刀弄槍的,偌大的個王府,原先一大片花園,種了幾千杆的修竹,假山花園,景致優雅,也被他著人砍了,幹脆填平了造了個校場,每日裏舞刀弄槍,不亦樂乎。蟲
這事兒還被京城的人好生議論了一番,說魏王暴殄天物,實乃俗人耳。
倒是秦王對此事很是讚賞,這兄弟二人難得在一件事情上保持統一意見,真是不容易。
齊王微微一笑:“不過怡情養心而已,四弟喜歡的地方卻是在沙場。”
說到此事,魏王臉上濃眉一挑,橫目道:“說起這事兒我就來氣,你說邊關那守將是怎麽守的?居然被人闖了咱們大秦的後院,把固陽城給屠了,那個什麽小王子的是什麽東西,要我說,給我五千鐵騎,定把他們掃**一幹二淨!”
高士奇拱手道:“魏王高義,在下看,倒是比那些守將厲害許多。”
齊王看了弟弟一眼,玩味地道:“聽說嘉陵關的守將是李家的李東仁,此事是他失職啊,按理說周圍都有烽火台,為何被人給闖進來還一無所知呢,哨騎都哪裏去了?這麽大一股兵馬,居然都沒發現?”
齊王說的這個李家實際上就是惠妃的娘家李家,李家是將門世家,李東仁雖然不是李家的嫡脈,但也是屬於李家中人,如此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已經被責令押解進京了。
“是啊,聽說那個小王子帶隊搶了財物女人,居然敢就在我大秦軍隊眼皮子底下逃走,這些人都是幹什麽吃的?”
“高士奇道:“騎兵的速度倒是快,聽說當時李將軍帶兵去追,沒想到又中了埋伏,竟致損兵折將,實在是我大秦之恥。”
魏王哼了一聲:“這樣無用之人,不如砍了倒好!”
齊王搖頭道:“砍不得吧,二弟未必肯看著此事發生。聽說父皇想禦駕親征。”
如果真是如此,李家在邊關的勢力絕非一般,如果保不住李東仁,對蕭明睿而言,自然是不利的。
雙方從開始就處在天然的對立麵,齊王也從來不想去拉攏李家,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他也樂得看李家倒黴。
魏王眼睛一閃,嚷嚷道:“二哥難道還敢為李東仁求情?他可是嚴重失職!”
“要說起來,李東仁是有疏忽失職的錯,但是固陽城的縣令沒守好城,不然的話憑著那堅城,也不是小王子能夠攻下的。”
魏王哼了一聲,想了想道:“若是父皇禦駕親征,我定要跟父皇一同去才是。至於李東仁,嘿,他就等著彈劾好了!”
喝完酒魏王回府去,高士奇回眸跟齊王說道:“看來魏王是有點意思。”
齊王淡淡道:“那也不奇怪。他嶽父家可是勳戚,李東仁倒黴,李家也別想落好,最好嘉陵關守將的位置是我們的人,我這方麵人麵薄,正好讓四弟嶽父家出人,他們是開國勳戚,在軍中勢力也不小,足以跟李家抗衡了。”
之所以走這麽一步,自然也是深謀遠慮的,絕不是他說的這樣簡單。
高士奇嘿嘿笑了起來:“王爺高明。禦史台那邊要不要聯絡我們的禦史多彈劾李東仁和李家在那邊的人?”
“不必我們出手。”齊王道,說著叫人取了件東西來遞給高士奇:“找人散給朝中一些禦史,選那些食古不化的。”
高士奇打開袋子一看,居然是一些關於邊軍的材料。
高士奇眸中驚色一閃而過,許久才拱手道:“在下實在佩服得五體投地。”
齊王微微一笑,“先生客氣了。”
三日後大朝。
建武帝正問朝臣關於春耕的事情,眼瞅著太陽漸漸高升,皇帝也有些累了,便打算下朝回去休息。
皇帝也是人,在龍椅上坐著幾小時,卻也著實讓人疲憊。
誰知道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喊道:“臣有事要稟。”
眾臣頓時掃眼看去,隨即驚訝地發現是一位十分著名的以脾氣死硬著名的禦史黃光。
這位老大人已經六十多歲了,在禦史台混了一輩子,為人又臭又硬,在禦史台也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物,常常是彈劾這個彈劾那個,滿朝就沒有他沒彈劾過的。
但是畢竟禦史的工作就是彈劾他人,言者無罪,雖然如此,不分緣故彈劾一些權貴,也是導致他始終不得誌的緣故。
建武帝瞅見是黃光,正想著這老頭又要彈劾誰,禦史是皇帝控製朝臣的狗,隻是有時候常常這隻狗會反過來咬人,他們不止罵朝臣,還罵皇帝。
“講。”
“微臣彈劾嘉陵關總兵李東仁通敵叛國,縱容屬下資敵,以致有固陽之禍!”
正在朝堂上站著的蕭明睿聞言眼皮跳了跳。
通敵叛國,這罪名可是太大了!
建武帝眉頭緊了,讓人取了黃禦史的彈章來看。
沒想到黃光居然不知道從哪得到了一些十分可靠的消息,包括李東仁平日縱容屬下出關跟蠻族的人做生意,以至於蠻族人假借做生意,兌換日用品拿下了邊關一個寨子,繞道翻過長城。
又說李東仁有個蠻族小妾,李東仁就通過此女跟蠻族小王子聯絡,為其提供消息,為錢財致使固陽被屠,事後又不能滅敵,完全是因為李東仁收受了賄賂。
黃光一邊說道:“李東仁如此作為,是通敵叛國,固陽之禍全是因李東仁而起,請皇上治李東仁的罪!”
蕭明睿眸光深沉地看過去,心想,黃光怎麽能知道這麽詳細的消息,這些事情邊軍都未必完全清楚。
建武帝沉聲道:“李東仁是否押解入京?”
“回陛下,李東仁由禁軍押解,明日便能入京,將關入刑部大牢。”
刑部尚書出來回話了。
“三法司,刑部,都察院,一起審查此案,務必徹查清楚!”
建武帝也是當場厲聲下達了命令,三司會審,到時候會是怎樣結果,可真的很難說了。
蕭明睿抬頭,正好看到齊王朝這邊看來,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目光碰了下隨即轉開。
這件事讓蕭明睿產生了危機感,李家是惠妃的娘家,絕對不能因此事而倒下去。
更何況,這件事絕對不是像這談章說的那麽簡單。
其實蕭明睿是在邊關呆過的,邊關的士兵偷偷跟草原上的民族做生意並不稀奇,這還夠不上什麽叛國的說法。
要知道千百年來這種事是屢禁不止的,草原上的工匠少得很,他們工藝差,連鐵鍋都做不好,很多人家都說幾家合用鐵鍋,而且破了也沒法補,實際上有時候搶劫,大部分倒是在搶日用品,例如鐵鍋,鍋碗瓢盆。
因此,很多邊關的士兵會偷偷跟對方做生意,賣點日用品賺錢。
開始邊關的守將被瞞在骨裏,後來他們也知道了,倒是也是參與其中,從中收取錢財。
這也是為了防止士兵總是出去,而且,這其中還把李東仁有個蠻族小妾的事情混淆了。
據他所知,這個小妾已經來了五六年了,那時候可不是現在的蠻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