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安把一整顆心都撲在了傅聆音的身上,一夜未眠,一夜也未曾將心放下。

天明之時,但見她仍然蜷縮在自己的懷中睡著,雖然睡相並不安穩,但卻也沒有蘇醒。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這一刻終於不再是滾燙,那高熱也終於降了下來,他這才稍稍鬆下了一口氣。

縱然自己的肩頭已經被她枕得發麻,他也仍然沒有多動一下,隻怕擾醒了她。

她剛剛退下高熱,恐是身子還在虛弱之中,便叫她這樣安詳地先睡一會兒吧。

又不知過了多久,傅聆音在昏昏沉沉之中感受到了一陣陣撲麵而來的涼風,她打了一個寒顫,在迷蒙之中睜開了雙眼。

“聆音,你醒了?”但見她睜開了雙眼,黎淮安的心又是緊緊向上一提,立刻用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嗯,已經好多了。”傅聆音點了點頭,雖說身上已經沒有了高熱的難受,但卻還是一陣酸軟無力。

看見她那幹涸的機遇開裂的嘴唇,黎淮安就用葉子搖起了一望清泉的水流並遞給了她,“好些了就好,再喝些水吧。”

“謝謝。”傅聆音將其接了過來,並用其潤了潤喉,頓時感覺舒暢了好多。

可將那一葉子的水飲下之後,卻不覺還是被這涼意刺激了的,她不覺又咳出了一聲,“咳咳。”

“慢些慢些。”黎淮安連忙細致地拍著她的背部,為她順著氣。

傅聆音將氣息平穩後,將頭側了過來,望向了一旁,臉上還沾染著塵灰的黎淮安,用著那還帶著虛弱的聲音開了口,“是你……一直守在這裏,為我褪去高熱的嗎?”

黎淮安點了點頭,“這裏沒有藥,也沒有可以禦寒的東西,我也隻能夠用這清水給你的額頭降溫,並守在這裏不讓你身上的熱氣流失,才能夠讓你的高燒退下來。”

說著,他的目光又微微向下低了一些,頗有些難為之意,“現在是特殊時期,除了這樣,我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希望你見諒。”

傅聆音輕輕搖了搖頭,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柔色,輕輕地眨了一眨那泛著紅血絲,卻仍然清靈的眼眸,“你是為了救我於危難之中,我本應該謝你,又怎麽可能會怪你。”

她的聲音停了一停,稍稍做了一個喘息,再度將眸光落在了黎淮安的麵頰之上,有幾份生意在雙眸之中,緩緩開口而道:“我與你也不過才相識不到數月,又你何必為了一個萍水相逢之人,吃了這麽多的辛苦。”

“花費了這麽大的力氣去救我這樣一個人,對你來說實在不值。”

“你千萬不要這樣說。”傅聆音的話音剛落下,黎淮安便立刻堅定地將她的話否決了掉,他的目光之中充滿了堅定,“莫要說什麽值不值,就算再艱難,我也絕不可能丟下你不管的!”

“真的嗎?”傅聆音的眸中似乎閃爍出了一抹淡淡的亮光,似有幾分悸動含在眼眸之中,身子稍稍向前傾了一點,眼中也是帶著一絲絲的希冀,“你為何……會待我如此?”

“我……”黎淮安開口之間卻語塞了住,那一份包裹在心中的真感情藏匿不住,但卻也不能夠同她講明真言,這又當教他如何開口?

他滯了幾秒後,將目光從傅聆音的身上移了開,並從嘴角牽出了一絲我強之中略帶著三分苦澀的笑,像是如雲淡風輕一般地說道:“我們是奔赴向同一個目標的同誌,竭盡全力救同誌於危難水火之中,這是每一個臥底組織員擁有的本能。”

“原來是這樣。”聽得了這話,傅聆音眼中的那一絲亮光,似乎悄然黯淡了下去,臉上卻也沒有再多出什麽其餘異樣的神色,隻是淡淡落下了一句,“是啊,同誌之間理應相照應。”

他的話音落下後,雙雙皆陷入到了一陣無言的沉默之中,彼此相對之間,皆是無話。

難言的苦澀一點一點吞噬著兩顆心,明明是在相互靠近,卻始終無法突破的了那一層深厚的屏障。

雨勢停歇,那本就崎嶇不平的道路卻更添了一層泥濘,被困在了這炸毀了一半的橋下,兩個人都無法從著如同畫地為牢一般的地域之中走出去。

傅聆音蜷縮在了那屋簷下,望著這不見天日的一片狹小的空間,心中不覺一片茫然,“我們在這裏,該當如何走的出去?”

“這附近好像沒有能走的通路。”黎淮安搖了搖頭,一樣是束手無策,滿心困窘。

“在這裏稍息片刻再說吧。”傅聆音剛剛退下了高熱,她的身子尚在虛弱之中,他此刻更是不能夠再讓她有一點勞身。

兩個人已經被困在了廢墟之中,整整一天的時間,一天沒有進食,腹中早已是饑腸轆轆。但在這一片荒蕪之中,也並無可以果腹的東西。

黎淮安也隻能嚐試著到那下遊,還算清澈的水流之中,嚐試著捕撈些魚蝦用來進食。

這水流之中雖然也嚐有魚蝦遊經,但畢竟是徒手沒有工具,半晌也難能捕上來一條魚蝦。黎淮安費了好大的功夫,用了幾個小時的時間才好容易捕上來了幾條魚蝦。

縱然這魚蝦的個頭狹小,但至少能夠用來暫時充饑,便已經算作很好了。

他在這廢墟之中剪出了幾片,尚且還能夠用的火藥,並將其點燃,用來烤著那魚蝦,將其烤熟了後,並用葉子包住,遞給了傅聆音,“餓了一天了,快吃點東西果腹吧。”

“你先吃吧。”傅聆音卻並沒有立刻接過,而是將那葉子推給了他,“我現在還不餓,你也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你比我勞累,你先吃吧。”

“那邊還有幾條還沒烤熟呢,你就別和我謙讓了。”而黎淮安卻執意將其送到了傅聆音的手中,並堅持著說道:“你的身子還在虛弱之中,必須要吃些東西,補充體力才能夠有力氣逃脫這裏。”

“你不用管我,管好自己便好,等我們有了力氣,才能夠互相協助著一塊從這裏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