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出列的不是個刺頭,而是塊“老薑”。

史楊十歲從軍,二十二歲來到北境,如今已四十有七。

光是這軍齡,就已經超越了90%的邊軍。

所以平日裏哪怕是百夫長見到他,也得喊上一聲老史。

“史什長不愧是老兵,說得很有道理,不過我也想請問,除開拳腳功夫以外,還有哪方麵是軍官不能沒有的呢?”程修將問題拋了回去。

史楊將手中大刀插於地麵,斜眼看向程修。

“哼,作為一名軍官最不能缺少的自然是指揮能力!”

“你可知軍官要是在關鍵時刻不能做出正確的指揮的話,會給隊伍造成多大的損失嗎?”

“所以想要讓我服從你的命令也很簡單,你得先讓我看看你的指揮能力,你唯有真的夠格了,我才放心將手下的人交給你。”

聽完史楊的這一番話,程修朝其拱手一拜。

這一拜既是對於一位老兵的尊重,也是對他這份責任心的感謝。

之後,程修本想和對方在軍法上掰扯掰扯的。

可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鑼聲驚到了所有人。

“咚咚咚咚~”

“甲正!有敵襲!”放哨的兵卒大聲喊道。

而程修也在第一時間下達了命令,“所有人,進烽火台戒備!”

這些兵卒雖然沒有完全信服程修,但是當敵人來襲時,他們卻也是團結一致的。

登上烽火台後,程修也終於看清了來敵,總共為十一騎韃子,整整一個小旗編隊。

此時韃子距離烽火台還有兩百步的距離,程修立即安排所有箭術好的人都帶上弓箭,到每個垛口前待命。

而烽火,則是在他登台後的那一刻,已經親手點燃了。

“臥槽,今天怎麽這麽多韃子殺來,還是正規軍,不是遊騎。”

“一般正規軍出現,說明韃子肯定又要有大行動了,難不成他們是衝咱們烽火台來的?”

“不會那麽倒黴吧,我還不想死啊。”

……

一時間,討論聲此起彼伏,聽得程修直皺眉。

而造成這種士兵怯戰的情況隻有一個直接原因,那就是衛朝吃的敗仗太多了。

這些年幾場大戰下來,皆是衛朝吃敗仗,並且還是慘敗。

所以衛朝的士氣有多低自然不用多說,現如今就是最好的例子。

明明他們的人數比對方還多,並且還有烽火台做掩體,可他們一個個卻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隻敢躲在牆後瑟瑟發抖。

這樣的兵,就算是韃子在五十步開外站定讓他們射,恐怕都射不準,拚殺就更不用說了,純純就是送人頭。

“夠了!從現在開始,我若是再聽到誰說一些影響士氣的話,軍法處置!”

“可是甲正,那些韃子的確凶悍!”

一人還想爭辯,可程修卻不是在和他們開玩笑,當即就發號施令。

“來人,把他給我壓下去!”

一聲令下,無人所動,他們都在看著史楊的眼神,在猶豫著。

直至史楊點頭以後,他們才動了起來。

這一切,程修皆看在眼裏,隻是現在屬於非常時刻,不好計較。

韃子已經很近了,而不少人依舊處於恐懼之中。

程修不得不地拿出了自己的長弓,然後推開了一名抖得如篩糠的士兵。

“滾開!你們一個個不是都看不起我嗎?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我是怎麽殺韃子的。”

程修說罷,就拉滿了弓,對準最前頭的一個韃子就射了過去。

“嗖”的一聲,羽箭劃過空中,徑直射向那名韃子的頭部。

那名韃子聞聲,也下意識提刀做出反應,隻是他低估了程修這一箭的速度。

最後就因為反應慢了一點,直接被射於馬下。

看到這一幕,那些兵卒都驚呆了,連同史楊也是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程修。

“你們也看到了,被你們看不起的我,輕輕鬆鬆就把韃子給殺了,因此說到底這並不是什麽難事。”

“難的是你們那顆畏敵的心,明明還沒開打,你們就已經怕了,這樣的話你們還有贏的機會?”

“如果你們不想做廢物,就給老子咬牙把弓拉滿射出,連弓都拉不滿的話,明日就給老子滾去挖溝!”

程修的這一箭,讓他們意識到了韃子並非想象中的那麽強大,大大提升了士氣。

而言語上的侮辱,也激起了他們的“反抗”,畢竟誰都不想被當成廢物。

於是一時間,一支支利箭朝著韃子射來,一下子功夫,就有兩名韃子被射傷,一名韃子更是被射穿了右眼。

這結果,把韃子嚇得不輕,那名小旗官當即也是發出了撤退的命令。

畢竟今天這衛軍的表現與平時實在是太不一樣了,平日他們哪怕隻是幾名遊騎攻來,衛軍都不敢做過多的反抗。

就算偶爾有反抗者,射出的箭也是軟綿綿的,沒有速度更沒有準頭,想要射中騎馬快速穿梭的他們是極難的事。

可今天這個烽火台的兵卻像是都打了雞血似的,居然敢群起反抗,並且射出的箭又快又有準頭。

他們本來想出來執行任務的時候,殺幾個衛兵過過癮的,但現在的結果卻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在撤退之前,他們說什麽也得先把任務完成。

“等等,別忘了我們的任務,快拿螢球。”

那名小旗官一吆喝,立馬就有一名韃子快馬趕了上去,拿出了兩個像鴕鳥蛋一樣的東西。

此刻他們已經撤到了一百五十步外,這個距離,烽火台的箭已經很難傷到他們。

而後,隻見那名小旗官突然拿出了一把比一般長弓還要長的弓,以及兩根奇怪的羽箭。

一時間,烽火台上的眾人都陷入了迷惑,包括程修在內,都不知道韃子是要搞什麽鬼。

隻是不知為何,程修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老史,你可曾見過那玩意兒?”

史楊眉頭皺得跟蛇皮袋一般,“從不曾見過,不過韃子肯定是要對咱們使壞,咱們得想辦法阻止才行!”

史楊以身作則,拔出一支羽箭就站到了城牆之上,滿拉弓射出。

看羽箭在空中劃過的弧度,準度應該是沒差的,隻是衛朝的弓箭製作工藝太差,羽箭真正接近韃子的時候,速度已經大打折扣,被對方輕輕鬆鬆就躲了過去。

反觀,此時韃子手上的那把長弓看起來可不簡單,那鳥蛋一樣的東西裏邊裝的更不知是何物。

韃子此時已經箭在弦上,而程修在見長弓效果不理想以後,隻能掏出了之前用剩下的鐵蒺藜。

既然尋常手段不行,那隻能借助係統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