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甲正,我想加入邊軍,你看我夠格嗎?”一位瘦高的年輕人起身舉手道。
他正是之前提出問題中的一人,看來程修的話讓他解開了心結,所以才會第一個主動報名。
當然,也有人覺得他傻,一碗白粥就把他給收買了。
不過好在像他這樣的“傻子”並不少,短短幾分鍾時間就五六人舉手要報名。
於是乎,人群內的議論聲也變得更為嘈雜,說什麽的都有。
“為了吃上白粥,命都可以不要了,現在的孩子真的是。”
“對啊,若是能去大營還值得考慮一下,去當烽燧卒跟炮灰有什麽區別。”
“你們就這樣走了,可曾想過你們的家人?”
“就是,周毅你小子若是真去當兵,就別認我這個爹了!”
周毅正是最先報名的那名瘦高年輕人,而叫住他的正是那名質疑他們騙人的老頭。
見老頭想強行將周毅拉回,蔡小六就想上前阻攔,卻被程修給攔住了。
“你要幹什麽去?”
“頭兒,我若不去阻攔的話,今天恐怕我們一個人都招不到呢。”
程修不屑地笑道:“這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必須讓他們自己解決,若是連這點問題都解決不好的話,還怎麽離鄉當兵?”
見程修的話有理,蔡小六便沒好再阻止。
而事情也的確如同程修所言,其中意誌不堅定的幾人很快就被家裏人給抓了回去,並且沒做任何反抗。
反觀周毅這邊,麵對咄咄逼人的老爹,他卻是一點都沒有退讓,並且還一把將老頭子給推倒在地。
“你……你小子,敢推你老子?”
“你不要來阻止我了,我不想和你一樣,一輩子沒出息,讓人瞧不起!”周毅決絕說道。
“我沒出息?是誰把你給拉扯這麽大的?”
“哼,你不過是把我當成你耕種的牛馬罷了,自己一天到晚啥也不做,就隻會指使我做這做那,但凡你能和我一起努力把這個家經營好,我娘都不會早死,今天我也不會走!”
說完,周毅便來到了報名處寫上自己名字並摁下了手印。
那老周頭還想上前搶奪報名錄,卻被程修直接用刀柄給頂了回去。
“你兒子既然已經填了報名錄,那麽他現在就已經算我的半名兵士了,你若是再亂來,別怪我不客氣!”
老周頭本就是欺軟怕硬的主,之前囂張是因為程修他們沒有發聲。
現在程修出麵以後,他哪裏還敢說什麽,隻能在一旁自怨自艾罷了。
而其餘下定決心的幾人,在見到周毅成功了以後,反抗心也更切,紛紛都擺脫了家人的糾纏,填寫了報名錄。
如此一天下來,程修他們就招到了三個人。
不過這也已經足夠了,現在程修隻希望這三個人都是能夠通過自己的測試的好料子,而並非孬種。
當天,三個新兵就被程修給帶回了北雲台。
初次走出北境護城牆,來到烽火台內部,三人皆是一臉驚歎,顯然他們根本不知境外還有這樣一方天地。
“如你們親眼所看見的,我們身為烽燧卒,是要在城牆之外作戰的,我們的任務就是給城牆那邊的大營做出及時的警示。”程修解釋道。
三人中,身材較胖的王茂不禁皺起了眉頭,“程甲正,你不是說咱們處於最前線,容易賺到軍功出人頭地嗎?可就這樣放個哨能有什麽軍功?”
“你說得沒錯,若是我們隻是一味地做好本職工作而已的話,自然是沒什麽機會賺取軍功的,所以我們得自己創造價值。”
“蔡小六,你給這三個新兵蛋子簡單說說我們最近的那一戰。”
接到命令,蔡小六立馬激動地走向前去,和三個新兵蛋子講了關於那一戰的大致情況,聽得三個新兵都一愣一愣的。
聽完後,就連三人中話比較少的馮磊也忍不住問道:“程甲正,六子哥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你們當真北上大鬧了一場?”
程修點燃了煙鬥吸了一口,他發現這個時代的煙草勁頭還真不是一般的足,一口吸大了直接把他給嗆到了。
“咳咳,這事當然是真的,我們可不會拿同伴的犧牲來開玩笑。”
“我們北雲三台,原本包括我在內,共計有三十四名兵士,可經曆過那一戰以後,我們北雲台就隻剩我們五個而已了,所以我們需要新的兵源來補給也是真的。”
“你們想要軍功簡單,但前提你們先得有敢去拚的膽量,我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兵。”
“你們若是覺得自己不夠格,後悔的也沒關係,我現在就可以放你們回去。”
程修說罷,便觀察著三人的反應。
結果讓他挺意外的是,這三人中竟沒有一人動搖,並且周毅仍舊是第一個站了出來,表示自己不後悔。
其餘兩人也許是受到了周毅的影響,隨後也跟著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程修注視著三人的眼睛,眼神就像是惡狼在盯著羔羊一般,這是他前世訓練新兵常用的方法。
原理也很簡單,那就是你要帶他們之前,就得先讓他們對你產生敬畏之心。
“你們的決心讓我感到很欣慰,不過要想加入北雲台光有決心是不夠的,你們唯有撐過新兵測試,才有資格獲取軍牌,明白嗎?”
“明白!”三人異口同聲答道。
不知為何,看到他們,程修不禁就想起了以前自己剛參軍時的樣子。
望北鄉,孫府。
昨日校尉府兵才走,今日百夫長陳留的侄子陳英就被孫府管家給請進了孫府。
陳英見孫府對自己態度的轉變,知道孫府肯定是碰上事情了,因此會見孫靖時的語氣也比之前要強硬過不少。
“哎呀,晚輩之前日日求著拜訪大人,大人卻視而不見,怎麽今天突然想起要召見晚輩了呢?”
孫靖示意下人給陳英斟上一盞茶後,才訕笑道:“小陳你不要見怪,你孫叔我前陣子實在是公務繁忙抽不出空來見你,這不現在忙完了第一時間就請你來了嘛。”
陳英冷哼,“我還以為孫大人不想與我們陳家交往,正準備回家稟報叔父呢。”
孫靖輕敲桌麵,“誒,萬不能因為此等小事壞了我們兩家之間的感情,這是我給侄子這些天逗留的補償,你帶回去切記要給說說好話才是。”
直到看見下人拿上來的是一盤滿滿的紋銀後,陳英的態度才稍微轉變了一些。
“既然孫叔都這麽說了,那麽晚輩肯定會妥善處理此事的,絕不會傷了兩家的和氣。”
孫靖滿意地點了點頭,“誒,這就對咯,既然不愉快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不妨說說你此次來找我何事吧。”
陳英也十分識相,收下紋銀後,便讓手下將兩口大箱子給抬了上來。
打開一看,裏麵滿滿的都是刀盾,且皆是新打造出來的,沒有任何的使用痕跡。
陳英拿起其中一塊圓盾說道:“這些裝備,是叔父托晚輩給孫大人送來的,叔父早就聽聞孫大人這邊軍備短缺,所以特地派來增援。”
孫靖瞟了一眼,“小侄你且說清楚,你此行應該不止是給我送裝備這麽簡單吧?”
陳英尷尬一笑,“哈哈,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大人的眼睛,其實除了送裝備以外,我叔父還有一事相求。”
“那就是我們那邊如今兵員過於充盈,實在無法派發太多的軍餉來養人,正巧聽說孫大人這邊的北雲台有人員空缺,所以能不能為我們分擔一點?”
“大人請放心,我們保證兵員的質量絕對不差!”
說罷,便見陳英的手下帶著四人走進了堂內。
那四人,體格壯實,身材魁梧,並且眼神中透著一絲狠辣,孫靖隻是看一眼,便猜到了這四人是陳家給程修下的手段。
若是放在以前,他多少肯定會為了程修將此事給擋下來的。
可經曆了昨日之事以後,他便覺得程修沒必要再留了。
因為他需要的是能給自己創造利益的人,而不是條養不熟的狗!
所以對於陳英提出的一切條件,他皆統統應下。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除掉程修了,而陳家的出現無疑是給其創造了一個借刀殺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