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
牛角嶺。
“這廢物命還真是大,幾個韃子都沒有殺死他?竟然還被反殺了,白白讓這廢物撿了戰功!”
“這一次寨門被韃子衝破,就算咱們活著回到大營,也免不了責罰。”
“是啊,丟門可是大過,這可怎麽辦。”
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圍著一個躺在地上的年輕人,神色都有些陰鬱。
軍中失地,少說也得數十軍棍。
他們因為過失,差點導致牛角嶺失守,這個責罰肯定不會太輕了,搞不好還會被殺頭祭旗。
“怎麽辦?這不是有個現成的替罪羊麽?”
幾人中,伍長陳狗三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這個廢物得罪了京中權貴,這才發配到了這邊軍之中,不少人現在都巴不得這個廢物早點死了,咱們隻要殺了這個廢物,將一切推到他身上。”
“有著這幾個韃子遊騎,在多找幾個邊村殺一些百姓當成戰功,想減輕責罰還難麽?”
“弄不好,還是大功一件呢!”
話音落下,剩餘的幾人都閃過了一絲糾結。
殺良冒功可是殺頭重罪,敗露了的話,絕對是死路一條的。
“不做?那大家一起等死吧。”
陳狗三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不約而同,將目光放在年輕人身上。
絲毫沒注意到,這年輕人雖然還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卻早就清醒過來了。
情況未明之下,才沒有輕舉妄動。
不過這麽半天的功夫,也聽明白了一個大概,加上腦海中殘存的記憶,可以確定的是他穿越了,現在的這具身體名叫林羽,本是一介寒門舉子,進京趕考的時候,因為尿急,隨便找了個地方解決。
可誰能想到,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嶺,也會有大順公主出行?
這位公主隻是遠遠的看上了一眼,原身就發配邊疆,從一介寒門舉子,淪為邊軍大營之中的炮灰小卒。
三日前更是因寨門失守,差點死於韃子之手。
至於寨門失守,也全都拜眼前幾人所賜。
要不是他們畏戰不前,韃子鐵騎也不可能踏破寨門,雖然寨門又被奪了回去,幾人也被衝散出了軍寨。
現在聽到陳狗三還想讓他當替死鬼,林羽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無名之火,心中頓時有了決斷,沒有半點遲疑。
“刷。”
刀光映在臉上的那一刻,林羽猛然睜開了雙眼。
這一幕,頓時讓幾人都愣住了,陳狗三猙獰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呼。”
林羽劇烈喘息過後,不顧身上的傷口,一個魚躍而起,手中碎瓦片揮了出去。
上一世,小半輩子槍林彈雨的雇傭兵生涯,狠辣果決都刻進了他的記憶裏麵。
碎瓦片劃中陳狗三麵龐的同時,順勢上前一步,將陳狗三手上的長刀奪了過來,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
“刷。”
凜冽的刀光一閃而過,隨之拋起了一條手臂,片刻後,重重的落在地上,鮮血肆意的濺開,染的到處都是。
“啊。”
猛烈變故,陳狗三慘叫,其餘幾人也傻眼了。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林羽會暴起傷人。
“你瘋了麽?啊,你想做什麽?”
陳狗三慘叫著咆哮出聲,血肉模糊的臉上,全都是猙獰的怨毒。
“這。”
其他幾人也被驚得不清,哆嗦著開口:“你快把刀放下,你想以下犯上麽?這樣做,定然會被軍法嚴懲。”
“你,你不要過來,殘害上司,擅殺同僚,可是殺頭的大罪,我勸你最好不要自誤啊。”
說著,他們也生出了幾分恐懼。
曾經那個任他們欺辱的林羽,此刻在他們的眼中,顯得陌生異常,狠辣,淡漠,仿佛一個劊子手般。
幾人全都在林羽的眼底,看到了森寒冷酷的殺意。
“林羽瘋了,他想殺了我們?”
一個猜測,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裏全都咯噔一下。
他們的心裏,也變得更慌張無措。
“軍法嚴懲?”
林羽的眼底露出了幾分譏諷嘲弄:“幾位都想拿林某的人頭,充作邀功的籌碼了,還談什麽軍法?”
“況且,你們能做的事情,旁人做不得?”
“畏戰不前的可是爾等,拿了你們的頭顱難到不一樣麽?”
說著,林羽眼底的譏諷更濃了幾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將這些人,全都殺光了。
當然了,他也不是沒想過,隻除掉陳狗三,收服其餘幾人,不過他可不敢賭人心。
這會身上還受著傷呢,萬一這幾人起賊心,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想明白之後,林羽再一次踱步上前,長刀揮舞,這一次直奔著陳狗三的脖頸而去。
鮮血噴濺之間,陳狗三頹然倒地。
而林羽的動作並沒有停下,直奔著剩餘幾人。
“啊。”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慘叫一聲,轉身就逃。
林羽快步追上了一人,長刀穿心而過,之後又追上其餘兩人,橫劈之下,頭顱拋飛出去老遠。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解決掉幾人,他才稍稍放鬆一些。
“還好,這幾人全都是廝混在營寨中的老兵油子,平日裏就躲躲閃閃,身手也就比普通農戶好一點,要不然也不會導致營寨差點失守。”
“要是換做軍中的老卒,怕是不好殺了。”
嘀咕了一句之後,林羽思索起來之後該怎麽辦,何去何從。
眼下脫離了邊軍營寨,要是逃跑的話,正是時候。
但如今這大順烽煙四起,外有異族鐵騎扣關,便是跑到外麵,也未必就能安全了。
在軍中積累功勞,一步步爬上去,將來不管是擁兵自重,還是割據一方,都未嚐不可。
而且他可沒有忘記,那個高高在上隻是隨意路過,便導致他淪為炮灰小卒的大順公主。
早晚有一天,這筆賬要好好的算一算。
什麽狗屁世道,隻是路邊撒了一泡尿就要死?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不討回來一個公道,如何能順得下這口氣?
“嘶!”
想明白了之後,林羽才查看起了自身的傷勢。
揭開破布,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