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開簾子看向外麵,馬車正隨著其他府門的車子一起穿過大道,接著繞街轉向。
隻是身邊行人說話之聲不絕於耳,很是聒雜,她把簾子放下,車內好像更加聒噪。。。。。。。
煙兒用食指頂著下巴,看著轎頂“好餓啊,今晚回去吃什麽菜?”
影兒也同樣摩挲著下巴“昨天吃魚卡到了,現在想想還後怕,今晚反正不再吃魚了。”
煙兒哼哼道“你還好意思說,跟你說去內務房挑魚的時候別挑草魚,刺兒多,你就是不聽,不卡你卡誰?”
影兒瞪著眼“那是我挑的嘛,跟你說了是內務房的人分給我的,那些人都不讓我挑魚!”
煙兒掐著腰“不讓你挑你不會跟他們吵架啊,那些人不就喜歡捏軟柿子嘛!我就不信你砸了他們的灶台他們還敢蠻橫無理!”
影兒也掐起腰來“我看你這種做法才是蠻橫無理吧!要不是你每次做事都那麽衝動,動不動就打打罵罵的,咱們紅香苑會在府裏樹敵這麽多嗎!”
右蘇卿冷眼瞧著局勢不妙,怕兩個人把轎頂蓋兒給掀了,伸出雙手壓了壓“咳咳。。。。。。我說二位。。。。。。”
煙兒好像沒聽到一般,站了起來接著罵“你別天真了!你以為你對那些人好聲好氣的說話他們就會好好對你嘛!不可能!與其如此還不如罵個痛快呢,讓他們知道咱們紅香苑不是好惹的!”
影兒也站起來,不甘示弱“斯文點行不行!小姐平時讓你看點書你就是不聽,罵起人來一直都是那麽沒素質!豬腦子!”
煙兒“你猴腦子!”
影兒“你豬!”
煙兒“你猴!”
影兒“你豬頭肉。。。。。。”
煙兒還沒說話,右蘇卿忽然站起來插在二人中間,指著煙兒做和事佬狀“我猜你肯定要罵她猴頭菇。”
煙兒“。。。。。。”
兩人正在一本正經的吵架,右蘇卿卻一本正經的和稀泥,忽然轎子一歪,三人頓時歪歪斜斜抱成了三個鐵箍。
右蘇卿穩住身形,掀開車簾子,朝外看去。
明晃晃的大道已經消失了,外麵是個陰鬱鬱的小巷子,頗有些歲月蹉跎,光陰百歲的幽靜。
她看著繁華之景忽然變得蕭條暗淡,不覺有些猶疑,問車夫道“來的時候好像不是走的這條路吧,為什麽不走大道啊?”
車夫坐在車轅上,揮著馬鞭子“這是紫石街,原來是個繁華處,後來落敗了,改了名叫黑石巷。巷子裏都是朝廷要拆的宅子,金鎖重門,荒院僻靜些。二小姐說咱們是相府大戶,不想聽那些市井平民的汙言穢語,所以挑了小路走。”
右蘇卿聽了,覺得說的也有些道理,但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背後煙兒好像已經和影兒又掐起來了
“你拽我頭發幹什麽!”
“我又不是故意的,剛才是馬車搖晃的時候不小心拽到的!”
右蘇卿歎了口氣,她有些後悔沒有把兩人中的一人留在紅香苑掃院子。
暫且忽略二人不管,她看著外麵的街道,隻覺得濃陰深院,有些清冷,右麝墨的馬車領在最前麵,常年失修的街道坑坑窪窪,搞得馬車搖搖晃晃。
此情此景,讓人生出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馬車夫便將馬鞭揮快了些,喊道“小姐坐穩些,咱們走快些出去。”
那車夫剛剛言罷,右蘇卿忽得抬頭,見前麵不遠處一扇窗戶悠悠打開,一個婦人向外探了探腦袋。
她不覺好奇,心下嘀咕‘走了這麽深的巷子都沒見有人家在,這裏居然還有人住?’
她一麵想著,一麵感受著被趕著的車子繼續向前走。
馬車剛走了不過兩三步,正巧走到那扇開著的窗戶下麵,隻聽呼喇一聲,眾人紛紛抬頭向天上看去,隻見正上方一大片灰粉白末遮天蔽日籠罩來,眾人盡皆劇烈咳嗽,幾個執刀的年輕守衛一邊咳嗽一邊叫喊“保護小姐!保護小姐!”
因著被那遮天蔽日的粉末嗆得暈頭轉向,視線很是不清楚,為數不多的守衛行動十分遲緩。
待到一陣子灰色粉末散去,大家才又正常列隊。
煙兒撲打了撲打身上的粉塵,朝車內關切道“小姐,沒事吧?”
無人回應。
煙兒和影兒撲打了半天灌進車裏的粉塵,定睛一看,隻見車內留香,卻隻剩下她們二人,隻有地上落著一根右蘇卿的青豆色珠花。
煙兒驚呼一聲,變貌易色,哭喊道“大小姐不見了!大小姐不見了!”
右麝墨忽然扯開轎簾,似是驚弓之鳥般驚愕道“什麽,大姐不見了?”
煙兒哭著跑過來跪下,道“二小姐,快派人找找大小姐吧。”
右麝墨道“先回府告訴父親。”
前麵幾個帶頭的中年嬤嬤也是心驚膽喪,大小姐被劫,他們可是落得看護不利的罪名,且大小姐身上又係著豐禾的親事,若是老爺真是動了怒, 他們自己也是堪憂,於是急喊道“快回府稟報老爺。快,快,快。”
馬鞭重重落下,馬兒噴氣低鳴,車簷環佩叮當,三輛馬車開始疾馳,侍從們跟在馬車後麵大步走著。
其中有一侍衛落在右蘇卿馬車最後麵,隻見馬車的木質雕花紋飾上有一撮紅穗子隨著疾馳的馬車搖搖晃晃,絲絲困舞,那侍衛上前將那柄掛著紅穗子的飛刀拔下,兩根手指夾住搖搖欲墜的紙張
其上白紙黑字書著寥寥幾字‘三千兩白銀,城隍廟交銀。’
剛剛白色粉末灌進轎子裏的一瞬間,右蘇卿的第一反應就是以衣袖掩鼻,可惜效果不佳,她便弓腰衝出了轎子,誰知道煙塵彌漫,視線模糊不清之際,居然冥冥中竄出一個力道,扯了她的胳膊就她攔腰抱起。
不過兔起鶻落之間,她便被一個黑衣人帶著衝出煙塵迷陣,隨著耳畔呼呼風聲略過,她睜開眼睛掃視周身境況,才發現自己被人劫上了不知哪處的屋頂。
攔腰拎著自己的黑衣人力氣極大,輕功極好,就算多帶著一個人,依舊可以腳底生風,飛簷走壁,簡直就如同身體裏灌滿了氣的氣球人,夜風一刮,便能隨風而去。
右蘇卿衝出迷霧,哪能心甘情願的被人這樣擄走卻無所作為,她一個肘擊重擊對方腹部。
黑衣人正腳點房瓦起落,被右蘇卿這樣莫名一擊,吃痛一聲,手臂的力道一鬆,右蘇卿便如同泥鰍一般滑了出去。
那人見右蘇卿脫離自己的掌控,忙回身去抓她,右蘇卿一個推手將他攤了回去,順便飛起一腳正正踹中他的肋部。
黑衣人好像被這一腳搞得始料不及,反應慢了半拍,還未退開便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腳,眼睛瞪得似銅鈴“你!你是右蘇卿?”
右蘇卿挑挑眉,雙臂抱在胸前,抬了抬下巴道“如假包換!”
黑衣人捂著自己受傷的肋部,蹙眉道“你會武功!?”
右蘇卿冷笑一聲,帶著半分嘲弄“我說大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連我有身手都不知道,還敢空手抓人!你碰運氣呢!”
黑衣人麵色微青,頓了頓,似是在思考什麽,思考了片刻,他篤定道“不,你不應該會武功才對!”
是啊,以前的右蘇卿是不會武功的,可惜她是穿越到這具身體上的另一個靈魂。
右蘇卿才懶得跟他敘舊,見他神思不穩,轉身就要夾著尾巴逃遁,隻可惜身後那人輕功太好,簡直如同鬼魅夜遊,她還未走出兩步,就感受到了後脖頸處有一陣冷風掠了過來。
右蘇卿迅速回身,將那人伸向自己的手臂朝前一拉一扯,一個手刀就戳向對方的喉嚨。
對方剛剛吃虧吃在不知道右蘇卿有武功傍身,一時大意,現在卻做了十足的準備,一個仰麵便躲過了這奸猾的一招。
右蘇卿借對方後仰的時機,腦海中飛速思考,到底是要接著打還是逃跑。
待想到此人輕功及佳,自己估計難有逃走的勝算的時候,她下定決心,先把這人打得六親不認再說!
想到此處,右蘇卿前進一步黏上對方剛剛彈起來的身子,出手又快又狠,全都對準對方的穴位和柔軟之處。
黑衣人嚴防死守,忍無可忍道“這麽毒!”
右蘇卿並未因對方的說話而罷手,指甲貼著對方眼角劃過“本小姐下手慣常手黑,害怕的話就趕緊滾!”
黑衣人被右蘇卿一個甩手給發放出去,他半跪在房瓦上,喘了口氣,用大拇手指擦了擦眼角的血,笑道“美人兒,名門閨秀就該有名門閨秀的樣子,出招這樣淩厲,有失閨秀的風度。”
右蘇卿在情報局做了十年特工,幹的都是槍口刀尖奪命的活,少年學藝時太極的柔勁少了許多,出手時淩厲的剛勁添了不少,打架時幾乎招招致命。
她將被風吹起的月牙色裙擺彈了下去,聲音冷得向凝塞的冰泉“哼!誰說出身名門就要做閨秀,本小姐偏要我行我素!”
黑衣人‘倏’地一下再次衝了過來,道“好!不愧是月羅的郡主!塞外人生的女兒,竟然是個蛇蠍美人!”
因為對方不知右蘇卿會武功,所以並未帶任何格鬥用的兵器,二人完全是肉搏。
對方或許並未見過太極打法,所以完全摸不出右蘇卿的出手招數,而太極在貼身近戰的時候往往能發揮最大的優勢和威力。
右蘇卿隨著對方進退有度,身體旋轉飄逸,打鬥時簡直如同嗅到夜氣而**開的白色曇花,粘著對方頻頻出手,使對方完全沒有反擊的機會。
黑衣人在中了好幾次硬招以後,終於抵擋不住,在被右蘇卿一個橫拳擊中胸口後拱手道“在下認輸!”
右蘇卿收手,拂了拂有些外斜的玉簪,唇角微勾,微微喘氣,一句廢話沒有轉身就走。
正當她想要邁開一腳飛下屋頂的時候,再次感覺後頸一涼,她眉心一皺,打算回身接招,罵道“真是西瓜皮擦屁股!你還有完沒完!”
正當她轉身想要撥開對方伸出的一掌時,卻沒想到眼前隻是一片劈頭蓋臉的白色飛粉,饒是她慌忙用手掩鼻,卻還是落入了圈套,吸進口中不少。
她看著黑衣人緩緩靠將上來,牙縫裏用力擠出兩個字‘卑鄙’,便眼前一黑,身子軟在對方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