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山的王宮是石頭雕成的高大城堡,城堡背靠懸崖,隻有一扇大門可以進入其內,那士兵被右蘇卿脅迫之下,掩護右蘇卿進了城堡大門。
二人穿過大廳,走到一處隱蔽的拐角處,右蘇卿又簡潔明了道“月羅質子房間,帶路!”
那士兵開始搖頭,然後手舞足蹈地說了半天,右蘇卿起初以為他是不願意帶路,手裏鋼針一狠便刺破進了他的皮肉,以此表示威脅。
對方痛苦地齜牙咧嘴叫了幾聲,還是搖頭擺手。
右蘇卿看著他不堪痛苦又停滯不前的樣子,心道‘這人難道不知道月羅王子的房間?’
她又道“問!月羅質子房間,問!”
二人又走了一小段距離,迎麵走來一個穿著粉色輕紗的侍女,那士兵沾了沾滿頭大汗,走上前去搭訕。
也不知道二人說了什麽,那侍女嬌羞一笑,指了一個方位,士兵大咧咧微微鞠了一弓,帶著右蘇卿又朝前走了。
沿著樓梯回廊左拐右轉了半天,又問了幾個往來的侍女,二人終於在城堡中一間十分晦暗偏僻的小走廊裏停下,站在了一扇有些掉漆的半灰色舊木門前麵。
右蘇卿到達了目的地,一拳頭穩準狠地就把那帶路的士兵給砸成了個鬥雞眼打暈了。
她伏在門上聽了聽裏麵的動靜,將手裏的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從門最下麵的縫隙塞了進去。
右蘇卿不會說羽山話,也不會說月羅話,所以隻能讓梁州提前用羽山話寫了一封信,打算塞進月羅王子的房間就走。
但沒想到的是,她剛剛把那封信塞進門縫底下,忽然感到身後傳來一陣兒涼風,她還沒回頭看向清身後來人,一把雪亮的刀光便兜頭劈了下來。
右蘇卿就地十八滾,堪堪躲過那抹雪光,她還未來得及起身,又一刀淩厲的刀光迅速切下,右蘇卿飛出一針,那針“鐺——”的一聲撞在對方的彎刀上,將那把即將劈下來的彎刀打偏了方向。
她趁著這個空隙彈跳而起,頭盔因為太大太重掉落在地,一頭烏黑的秀發鋪泄而下,將雪團子似的小臉兒給襯得更加白皙。
對方本想不死不休地再次砍下去,待看清右蘇卿的臉以後,他手裏的刀一滯,用易朝話說了一句“是你!”
右蘇卿聽著親切的本國語言,還以為遇到了易朝的老鄉,抬頭一看,卻發現提刀而立的正是白日裏遇到的那個口出狂言的月羅質子。
可能是現在的他已經清洗幹淨滿身的汙垢,頭發也已重新束過,表現出了和白日裏天差地別般的差距。
他眼窩深陷,五官立體,薄薄的眼皮下長著細長微卷的睫毛,塞外人的瞳孔像是天空一樣碧藍如洗,深深望進去,好像可以看到飛翔的堅毅蒼鷹。
他還是一身舊衣,不過卻勁裝革履,將他的身姿勾勒地挺拔英氣,宛如烈陽下的遙遠山弧,有一種萬年不折的剛烈氣質。
對方的麵容沒有易蕭寒看上去那麽驚豔,但卻像一朵徐徐綻開的帶刺野花,危險,越看越美麗。
右蘇卿不好意思一直盯著對方看,很快捂著打滾時被壓得生疼的胳膊,皺眉道“你,你會說易朝話!”
月羅王子用並不地道的易朝話冷冷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既然想要打敗,自己的敵人,勢必要先,學習自己的敵人!”
右蘇卿看著他一臉仇恨的樣子,心道‘易朝人吃你家大米啦?多大仇啊?’
月羅王子刀鋒直指右蘇卿,毫不客氣道“你,來我這兒幹,什麽!”
右蘇卿聽著這奇怪的斷字,後槽牙發酸,她自己酸了一會兒,笑道“哦,就是想問一問王子,想不想跟我們一起啟程回月羅?”
月羅王子眼眸一亮“你們要去月羅?”
右蘇卿認真點點頭,道“對!我白日裏看你在羽山的待遇也不好,所以要不要考慮偷偷逃回月羅?”
塞外人細長微卷的睫毛微眨,寶石藍般的眼睛冰冷地看著右蘇卿,不屑道“哼,回去也,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右蘇卿正想問為什麽,對方忽然二話沒說,一把推開了房門,扯著右蘇卿就隱進了屋內看不到邊際的黑暗之中。
右蘇卿大驚,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對方一下壓在了牆上。
她竟然讓可能是自己堂兄的人給壓了!
這誰能忍!反正她不能忍!
她剛想一把將對方推開,忽然聽到他低聲嚴肅道“噓,有人!”
右蘇卿渾身猛地緊繃起來,凝神靜氣聽著黑暗中的動靜。
不久前被月羅王子關上的房門好像受到了外力的作用,正在“吱吱呀呀”地躁動著,仿佛踩在靜塵上的皮靴聲踏著屋內漆黑如墨的幽暗,靴子的主人猛地滯了一下,好像在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黑暗。
右蘇卿屏氣凝息,在黑暗中定位到了腳步的位置,手中一根鋼針低鳴著飛出,月羅王子聽到“嗖”的一聲幾不可查的聲音,下意識喊了聲“不要!”可惜已經太遲了。
隨著進來的人悶哼倒地,門被“嘭”地一下撞開了,四個手裏拿著火折子的人衝了進來,細微跳動的火舌舔著他們的眉目,映出森然的殺氣。
右蘇卿一怔,下意識驚呼“這些人是幹嘛的!”
月羅王子一咬牙,鬆開右蘇卿向前站了一步,恨到“殺我的!”
右蘇卿拍拍他的肩頭,讚美道“太優秀了!對方挺看得起你啊!”
月羅王子“。。。。。。”大可不必這麽誇我。
話音剛落,四個殺手手中彎刀一提,劈風斬雪般朝月羅王子麵門上劈過去,他閃身一斜躲開,回手還不忘將右蘇卿給拽了一把,猛地將她一胳膊甩在了堆滿了厚厚動物皮毛的**。
右蘇卿的膝蓋正好磕在床楞上,腹誹道‘真是孟浪,一點兒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她伸手朝腰間去摸鋼針,沒想到針居然又完了,她擼起袖子,看向胳膊上用細紅線綁著的一個機篁。
那機篁是恒慶拍著胸脯給她的大麵積掃射殺傷性武器,雖然也是用來飛針的,但是這針不像右蘇卿平常使用的鋼針那樣堅硬細長,而是細雨般綿綿密密比較軟小,不能精準瞄準對方的穴位,而隻能大麵積掃射,至於射中哪兒就不一定了。
右蘇卿盯著小臂上的機篁看了一會兒,眼珠子都快看得秀逗了,她皺著眉頭摸了摸後腦勺‘話說,臨出門前,恒慶跟她說的扳機在哪兒來著?’
她將手放在機篁上摸了一圈兒,發現最下麵有一塊微不可察的凸起,她輕輕一撥,沒想到這機篁竟然如此靈活,一小股衝力忽然將右蘇卿的小臂彈了一下。
就在感受到機篁的後衝力的時候,右蘇卿對著和多人混戰的月羅王子大喊“小心背後飛針!”
看得出來那月羅王子在羽山沒少打架,聽見右蘇卿的喊聲反應奇快,伸手抓起一個刺客回身就擋了一下,幾枚細針紮進肉盾之中,傷口細地連血霧都沒有漸出來。
因為射入體內的細針麵積太大,那被當做肉盾的刺客瞬間斃命,歪著脖子被月羅王子丟在地上成了一灘廢肉。
右蘇卿忽然發覺恒慶的這個產品還堪大用,衝著混戰的月羅王子喊道“又來了!蹲下!”
她一聲大喝剛剛喊完,手裏的機篁已然對準了前方準備扣動扳機,沒想到那三個和月羅王子混戰的刺客也雞賊地一起蹲下了。
右蘇卿“。。。。。。”
她揉了揉眉心,將機篁對準下方喊道“站起來!”
果然,那三個刺客迅速彈跳起來。
月羅王子遲疑了一下,兩腿一伸在地上躺平了。
跳起來的三個刺客驟然發現自己中了套,卻來不及蹲下,右蘇卿眼疾手快撥動了扳機,三人中針仰麵轟然倒下。
右蘇卿看著好整以暇坐起來的月羅王子,會心地稱讚道“我應不應該稱讚你真有心機!”
月羅王子起身,拿起地上滾落的火折子印亮了油燈,又將沾滿血光的刀鋒在四具屍體上抹了兩下,道“謝謝。”
右蘇卿“。。。。。。”你還真不謙虛。
她跳下床,蹲下來看屍體的臉,道“這是什麽人啊?”
月羅王子端著盛滿了昏黃燈光的碗,道“肯定是我的,好哥哥們派來的。”
右蘇卿一怔“你哥哥?你哥哥為何要殺你?”
月羅王子從櫃子裏抽出一把擦刀布,斜眼看了她一眼“我憑什麽,跟你說這麽多?”
右蘇卿起身,負手身後道“你跟我說地越多,我能幫你的就越多。”
他微微轉頭,橄欖色的皮膚在燈光下顯得英氣非凡,眸子裏跳動著真金似的火光,他安然地擦著手裏的彎刀,冷笑道“你不過是個,易朝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
右蘇卿自信一笑,走到桌子旁坐下,端起茶碗自來熟地抿了一口“我是大易朝當朝太尉的長女,太尉掌管天下兵馬,你說我。。。。。。”
她還沒說完,就忽然發現自己眼前一黑,就被人拎著腰帶給丟到了一堆軟綿綿的東西上。
右蘇卿被撞得眼冒金星,回神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又躺回了那堆動物皮毛之間。
月羅王子的臉近在咫尺,她被對方壓了個正著,下巴還被什麽東西給箍住了。
右蘇卿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如此粗暴,先是一怔,接著就是惱怒地回瞪對方“你幹什麽!”
上方的人眸中又閃出了白日的戾氣,一把鉗住右蘇卿的脖子狠狠道“以往都是我們月羅的貴女們被嫁去你們易朝和親,沒想到如今居然有大易朝的貴女親自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