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著自己流淚的良心,看著易蕭寒近在咫尺的鼻尖,一咬牙一跺腳,一個飛膝上去,頂在了他毫無防備的小腹上。

易蕭寒“嗷嗷嗷嗚。。。。。。”

他嚎完,皺著五官,腰弓的似一隻千年大蝦米精,滾到一邊揉肚子去了。

他一邊疼得撓牆,一邊顫抖著手指著右蘇卿飆淚“真是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此般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梁州一直安靜地侍立門外,此時見到易蕭寒表現得如此痛苦如斯,迅速跑到易蕭寒身邊操心“殿下,殿下您沒事吧。”

易蕭寒蹲在地上拒絕起身,呲牙道“我。。。。。。感覺脾要裂了。”

右蘇卿看到易蕭寒疼得誇張,竟然有些自責,話說,她下手狠,下腿更狠,打生存戰打習慣的她,一出手便是重招,況且腹部內器官較多,離心 髒較近,神經也不少。

剛才是不是用力太猛,導致他血液循環受阻了?

遭了,她好像有一腳踢人腹部踢死的前科,易蕭寒不會脾出血了吧。。。。。。

再怎麽說,這人就算再流氓再無恥再混蛋好歹剛剛解救自己與於火。

右蘇卿趕緊上前,將易蕭寒一推,讓他背靠牆坐好,然後在他腹部一通**亂按,一邊按還一邊問,這兒疼不疼?那兒疼不疼?

因為她自認為對易蕭寒有愧,所以說話動手都極盡輕柔,渾身上下的聖母光環簡直是由內而為的噴發出來。

她摸了半天,忽然感覺不太對勁,這易蕭寒剛剛還在嗷嗷叫,怎麽現在這般老實?

她內心有種不太好的微妙感覺,一個斜視掃了眼易蕭寒淡定地連五雷轟頂都好像不會抖一抖的表情,正在輕輕替他揉肚子的手忽然變成了一個飆風的巴掌,毫不留情的拍在他的肚子上,拍的易蕭寒再次嗷嗷叫喚。

也對,她中了軟骨散之類的迷藥,就算是自己認為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氣,落在他身上也必定威力大減,問麽可能會把他的脾給踢裂。

發現上當受騙的右蘇卿立刻從聖母變成巫婆,忍無可忍道“騙子!”

易蕭寒健壯地從地上坐起來,得意地看著右蘇卿“誰讓你剛才連句謝謝都不會說,我還以為你天良喪盡,沒想到還是會擔心別人。像你這種嘴上刻薄寡恩的人,就該遇到本王這樣的正義之士出手懲治。”

呸!浪費感情!

他忽視右蘇卿的白眼,看著梁州道“梁州,把屍體搬出去。”

說完,他指了指黑痣,像是下達指示一般看了眼右蘇卿,道“還有,這人沒死,我下刀的時候避開了他的脾腎和動靜脈,不會失血太快而死,你有什麽想問的就趕緊問。”

說完,他身子一轉,既要出門而去。

右蘇卿見他要走,連忙要跟上“喂!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為什麽不帶我走?!!”

易蕭寒並未回頭“他們不敢把事情鬧太傷你性命,太尉府馬上就會來人,你想住在這兒,人家還不伺候呢。”

右蘇卿追問道“別走啊!劫持我的人是誰啊!你們認識???”

易蕭寒回答的特別幹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好像道不道出這件事情的真想和他無關痛癢“你的未婚夫,豐禾王易子淵。”

易子淵?

還未等她再細細深入刨析,那個正在彎腰拖屍體的少年,梁州,忽然抬頭道“蘇卿小姐。。。。。。。”

右蘇卿低頭看著他,迷惑道“嗯???”

梁州擦了擦汗“。。。。。。挪挪腳”

右蘇卿慌忙低頭去看,發現自己為了加強和易蕭寒吵架時的整體氣勢,一隻腳正踩在屍體的胸口上。。。。。。

她趕緊把腳挪下來,看著梁州把那具屍體艱難的拖出去。

正當他弓著腰拖最後一具屍體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盤腿坐著的右蘇卿,意思是說‘大小姐您要是閑的話能不能幫我拖一拖。’

右蘇卿體悟出了他的意思,很虔誠的走過來幫他拖屍體。

待梁州把屍體拖出去已後,他擦了把汗,然後把一腳已經踏出房門的右蘇卿又給推進了屋裏。

是的,又把出來的她給推了回去。

臨走還重新扣好了鎖。

右蘇卿“。。。。。。”

右蘇卿在屋裏瘋狂敲門“喂,有你們這麽救人的嘛!這是救人嘛?把我帶走啊!”

梁州隔著門道“殿下說了,這出戲還沒唱完,蘇卿小姐是主角,戲份吃重,要敢於自我犧牲,所以不能擅自離場。”

右蘇卿“。。。。。。”

狗屁!主角一出場,全場都是響起一片掌聲和喝彩,憑啥她這個主角當得淨得挨揍呢!

聽著梁州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右蘇卿揉了揉太陽穴,撿起些枯草枝鋪灑在地上,掩蓋住了車禍現場的斑斑血跡。

她坐在黑痣旁邊,一腳踢在他朝天的屁股上,惱道“別裝了!說話!”

黑痣裝死。

她摸了摸發間的玉簪,陰惻惻一笑,湊到黑痣耳邊鬼裏鬼氣道“裝死是吧,要不要本小姐再把你肚子上口子給開大幾分,讓你嚐嚐血流不止的刺激感?”

黑痣顫抖了一下。

右蘇卿說動手就動手,剛剛一碰黑痣的肩膀,他便虛弱的呻吟了一聲“小姐饒命!”

果然沒死透!

右蘇卿不跟他廢話,開門見山“說吧,豐禾王為何劫持我?”

黑痣疼的連身體都懶得翻,幹脆就保持著剛才裝死的姿勢,道“小人不知啊。”

右蘇卿再次伸出毒爪子,作勢要給他開膛破肚“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黑痣連忙哀嚎道“小姐饒命,小姐饒命!小人真的不知道啊,來找小人,要小人出手損

害小姐清譽的,是你們太尉府的一個嬤嬤。”

右蘇卿眉心一動“嬤嬤?長什麽樣?是不是眼角有顆紅痣?”

她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柳氏身邊的妙嬤嬤。

畢竟她搶了右麝墨和豐禾王的婚事,柳氏很有派人劫持她,並且毀她清譽,逼她退婚的動機。

妙嬤嬤的右眼眼角,便有一顆紅痣。

黑痣道“小人沒看到那嬤嬤的臉。她當時帶著圍紗的笠帽,不過,聽聲音三十歲上下。”

右蘇卿道“那你怎麽知道她是太尉府的人?”

黑痣道“她自己說的啊。”

奇怪,這人既然遮住了臉,必定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身份,為何還要道明自己是太尉府裏的人呢?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右蘇卿道“你跟前院小屋裏的人,認識?”

黑痣道“那波人啊?不認識,不過送我們來的人好像和他們認識。”

右蘇卿道“你來這裏的事情,你們秦家的主子,知不知道?”

黑痣道“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小人的私仇,和我們秦家主子沒關係。”

也就是說,這場劫持和秦府無關。

豐禾的人將她劫持到此處,之後,對方知道黑痣和她有仇,又將黑痣他們引來毀壞自己的清譽。

自己的清譽被毀,豐禾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借機上奏皇帝,請求退婚。

好陰的招數!

那個找到黑痣的嬤嬤,到底是不是柳氏身邊的妙嬤嬤呢?

右蘇卿想著,再次確認到“那個嬤嬤的衣著打扮,是什麽樣的?你仔細說來聽聽。”

黑痣回憶了一小會兒,道“嗯。。。。。。她頭上戴著喜鵲登枝的銀簪,白銀纏絲的雙扣鐲子,還有。。。。。。還有,襖子是紫色的,紋飾好像是百蝶穿花雲紋。。。。。。銀灰裙子。”

就是妙嬤嬤的慣常打扮!

這個柳氏!竟然真的跟豐禾人勾結在一起來害她?

黑痣剛剛說完,前院中傳來人高聲遞話的聲音“大人,大人,太尉府那邊來人了。”

不一會兒,右蘇卿聽著參差不齊的腳步聲朝自己這邊走過來,她將黑痣劈暈了過去,然後封住了他的穴位止血,將他掩在草堆之下。

等她慌忙不迭地躺回到草席上,閉上眼睛躺屍。

房門大敞,似是有人踩在枯草上的聲音,一男子聲音入耳“他們人呢?”

另一人道“奇怪,好像沒辦事兒啊。不要賞銀了?”

最開始說話的男子不耐煩道“不管了,趕緊把人抬出去。”

不一會兒,右蘇卿就感覺被什麽人扛起,掛在那人肩膀上往屋外走。

一陣搖晃顛簸,右蘇卿被人放在草地。

她閉著眼睛不動。

過了些時候,隻聽到耳畔腳步聲遠近嘈雜,有人離開走近之間,一個懷抱摟住自己嗚嗚咽咽。

嗅著熟悉的雁梨香,右蘇卿微微眯開眼睛,看到蘇嬤嬤看著自己淚目盈盈。

夜色不再濃稠,漸漸變成了寶藍的清透。

相府的小車隊在天色還未完全大量之前加快了速度,離開城隍廟而去。

上了馬車,枕在蘇嬤嬤大腿上,右蘇卿妝麵微殘,雲鬢半偏,稍稍有些愣怔,今夜的境況在她腦海中一遍遍繞著圈。

蘇嬤嬤以為她是受了驚嚇,隻是一旁安慰。

右蘇卿應著聲,卻也沒入心,反問道“嬤嬤,二妹可回府了?”

蘇嬤嬤道“回了,二小姐一回府,就急忙去了老爺的書房,那時老爺還在朝裏處事沒回來,二小姐等了一個時辰呢。”

她悠悠歎了口氣,道“唉,我原本以為小姐被劫,二小姐正好幸災樂禍,沒想到她竟然沒有落井下石,反而盡了姐妹的情誼。”

右蘇卿坐起來看著蘇嬤嬤,道“右麝墨回府的時候,父親不在?”

蘇嬤嬤道“對啊。”

右蘇卿道“既然夫親不在,她為何不去報告她娘?她娘是主母,家主不在,但凡遇急事,主母不是應該從權處置嗎?”

蘇嬤嬤被右蘇卿麽一提醒,有些訥然“是啊,這右麝墨為何不先報告給她娘知道呢?”

右蘇卿道“除非。。。。。。”

蘇嬤嬤額角冒出兩滴冷汗,道“除非,柳氏早就知道你被劫的事情,所以右麝墨不用再專門報告給她。”

蘇嬤嬤忽然用帕子捂住了嘴,心神不寧“天呢,難道這次劫持,是她們。。。。。。”

蘇嬤嬤一語正說了一半,還未說完,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嘎吱’一聲停住了。

車外傳來一聲托著尾音的高亮聲音響起“陛下口諭,車內人等,下車詭接聽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