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曼梅回頭,就見一個彪形大漢拉開車門,將周修傑從車裏扯了出來。
“放開他。”
顏曼梅臉色大變,慌忙往回跑,試圖阻攔。
但她還是晚了一步,男人身形高大,周修傑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男人聲音渾厚又響亮:“這不是最近網上很火的渣男嗎?叫什麽來著?周修傑對吧?膽子挺大啊,竟然還敢出門招搖,這是要去哪?”
周修傑緊張到耳鳴,臉色煞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緊抓著男人的手腕,他艱難道:“你放開。”
可他一點勁兒都使不上。
一想到所有人都會盯著他看,對他大肆指責,他就喘不上來氣。
“滾,滾開。”
顏曼梅用盡全身力氣去推搡男人:“給我放開他,放開!!!”
她聲音吼得極大,不想,男人竟將注意力轉向她:“你也有點眼熟,不會是渣男的出軌對象吧?叫什麽來著?顏曼梅?”
顏曼梅的臉霎時間青一陣紅一陣白一陣,她緊咬著後槽牙:“我不是。”
人群裏不知誰喊了一聲:“就是她,我認出來了。”
瞬間,所有人都朝他們看來,議論聲越來越大,直接傳到了二人耳朵裏:
“渣男賤女竟然還敢往一塊湊?”
“還穿著睡衣就出來了,怎麽?剛從被窩裏鑽出來?”
“簡律師快被你們害死了,你們還有臉招搖過市?”
“周修傑,你好歹毒的心,那麽惡毒的事也幹得出來?”
“就因為這個叫周修傑的和賽菲爾醫院沆瀣一氣,簡律師才會遭此厄運,遲到的正義才會無法伸張。”
“……”
周修傑和顏曼梅被男人死死拽著,掙脫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針對他們的言論越來越刺耳。
群情激奮,不知是誰,將手裏的咖啡劈頭蓋臉砸了過來,正正好砸在周修傑頭上。
咖啡在周修傑頭上砸開,灑了他一身,也濺了不少在顏曼梅身上。
這種口子一旦被撕開,周遭眾人忽然躁動。
男人敏銳地感知到情況不對後,鬆開顏曼梅和周修傑及時撤到旁邊。
終於掙脫控製,顏曼梅拽起周修傑就想上車,但還是晚了一步。
亂七八糟的東西像炮彈一樣朝他們砸了過來。
甚至還有剛買完菜的,將雞蛋掏出來往他們身上砸。
他們被攻擊到毫無還手之力,連逃脫都沒有機會。
周修傑情緒幾乎要崩潰,咖啡、雞蛋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混合在他身上,肆意摧殘著他薄弱的意誌力。
“周修傑,你振作起來。”
顏曼梅奮力拽著周修傑,拉開車門:“先上車,別管他們。”
周修傑狼狽地鑽進車裏。
二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起把車門關上。
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顏曼梅慌張到心髒都在顫抖,她得盡快離開這裏,否則後果隻會更加不堪設想。
好在。
圍觀眾人雖然厭棄他們,但誰也沒有衝上來跟他們發生肢體衝突。
曆經艱難萬險,顏曼梅和周修傑終於全部上車。
“修傑,沒事的,離開這裏就好了,我現在就開車。”
顏曼梅的聲線一直在抖,但還是盡量安慰周修傑:“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一起麵對,我不會放過簡韻的,我會和你一起,讓簡韻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顏曼梅的手緊緊抓著周修傑,十分懇切。
周修傑盯著她的手看了兩秒,才牙關裏擠出兩個字:“快走!”
“嗯。”
顏曼梅發動車子,大力摁響了喇叭,並輕踩油門驅車往前躥了躥。
路人見狀趕忙往旁邊躲去。
顏曼梅抓住時機,驅車駛離。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她的腦子早就亂成了漿糊,能支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她完全忘了剛剛追尾她車的二人。
周修傑狀態比她還要差。
索性這回他們運氣還不錯,很快便駛離了這段堪稱噩夢的單行線。
身後。
追尾的二人叉腰盯著他們越來越遠的車:“不用攔了是嗎?”
“用不著了,放任他們肇事逃逸也挺好的。”
“行,我和聞總報備一聲。”
約莫過了五分鍾不到。
顏曼梅的車輛被幾名穿著製服的執法人員攔下。
‘轟’的一聲,顏曼梅心裏緊繃著的弦炸了,她看向周修傑:“是來抓你的。”
周修傑眼裏翻湧出濃濃的恐懼:“曼梅,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被抓。”
顏曼梅握著方向盤的手大力到暴起青筋,胸前的起伏越來越明顯。
執法人員站在她左側的車窗旁給她打手勢,示意她下車。
顏曼梅呼吸越來越急促,最終,她咬緊牙關一腳踩在油門上,車子陡然躥了出去。
若非前麵的人反應迅速,隻怕會被撞個正著。
“修傑,坐穩。”
顏曼梅眼裏一片血紅,恨不得把腳踩進油箱裏。
她已經做好了和周修傑亡命天涯的準備,但現實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車子朝前開了連一千米都不到,便遭人截停。
眼睜睜看著周修傑再次被人從車裏扯出去時,顏曼梅是崩潰的,她明明已經知道了一切,為什麽沒能改變結局?
憑什麽簡韻可以?
周修傑的臉被用力壓在冰冷的車身上,“哢嗒”一聲脆響,金屬手銬死死咬合,寒意當即從他手腕傳遍全身。
周修傑臉上全是絕望。
耳邊,是執法人員冷漠到骨子裏的嗬斥:“周修傑,你因涉嫌誣告陷害罪、幫助偽造證據罪,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顏曼梅哭到崩潰,她瘋狂嘶吼,作勢要撲上去再度阻攔:“不許抓他,你們不許抓他。”
距離她最近的執法人員眼疾手快地將她拽住,並警告道:“顏曼梅,你涉嫌妨害公務,立即停止你的行為!否則我們將對你采取強製措施!”
顏曼梅渾身一顫。
“先把周修傑帶上警車。”
周修傑的腿已經徹底軟了,他完全無法自主站立,臉白如紙,狼狽到甚至無法用‘狼狽’這麽粗淺的詞來形容他此刻的狀態。
短短一個小時不到,他被迫經曆、承受了太多,他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修傑。”顏曼梅再次撲上去,眼淚簌簌落下。
鉗製著她的執法人員冷聲道:“顏曼梅,你涉嫌以駕駛機動車衝撞、逃離的方式,暴力阻礙警察執行職務,該行為已涉嫌妨害公務罪,現依法對你刑事拘留。”
說著,他看向同事:“把她也帶上車,分開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