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先是靜謐了一瞬,隨即一片嘩然。容妃忙起身指向太監怒道:“把這個汙蔑本宮侄兒的閹人拉出去砍了!”大臣席位上的君允,也就是現任的禮部尚書,君家當家人。此時正一臉難看與憤怒,他捏緊拳頭,眼中閃爍著恨意。他是知道自己兒子的,雖愛流連花叢但並無龍陽之好,男人好色些也無妨,如今這事,隻怕被人算計了。
孟淑慎坐在台下表情難看,恨不得把顧芸華揣進內兜裏保護起來,以免這些醃臢事汙了女兒的耳朵。其餘大臣官眷也同樣如此,不乏有帶著孩童來赴宴的,此時都一臉難看神情。
景成帝坐在台上,麵色已看不出喜怒,他沉聲道:“君卿是該好好管束幼子了。”說罷起身拂袖離開大殿。總管太監見狀隻得宣布結束宴會,眾人跪地恭送皇上。
隻容妃與君允跪在地上久久未起身,薑皇後看到這二人的模樣忍不住勾唇譏笑。
待大殿上的人隻剩零星幾個時,大皇子把容妃與君允扶了起來。容妃柳眉倒豎,一臉怒意衝著君允道:“哥哥,均兒今夜為何要出這個大殿!你為何如此縱他!”
君允臉上顯過一絲不快,但還是壓下脾氣道:“他說他吃醉了酒要出去散心,誰知會…定是有人算計!”
容妃聞言又要發怒,大皇子忙出來打圓場道:“母妃、舅舅,先把表哥帶回家才是正事啊,那小廝舅舅把他處理掉。今夜這麽多人都知道了,京中必會流言四起,咱們還是要想想對策才是。”
容妃與君允細想著也按大皇子說的去做才是,隻二人心情都不尚佳。此次宴會不歡而散。
“芸華,此事與你有關嗎?”孟淑慎坐在馬車裏突然出聲問道。
“女兒確實不知此事。”顧芸華說道。
“今夜實屬…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需得約束好家中下人的嘴,一律不許與外人討論今晚之事。”孟淑慎喃喃道,語氣中流露出幾絲無奈。
……
“什麽!?芸華被賜婚給了太子?”婉玉拍案而起震驚道。
“為何?”顧柯與顧陽也異口同聲道。
孟淑慎細細解釋過後,眾人皆怔愣在原地。
“容妃真是個妖妃!皇上他怎能!爹爹向來忠心耿耿,這豈不是恩將仇報!”顧陽恨恨開口道。
“陽兒此話萬萬不可在講!”顧鴻之正色道。
“我倒認為陽兒沒說錯…父親難道心中沒有怨懟嗎?咱們顧家為皇家鞠躬盡瘁,隻三弟每年的進賬都有一半被送進國庫。如今卻因為容妃一句話便把芸華許了出去,咱們顧家...要我說,父親也不該愚忠才是。”顧柯猶豫著說完便縮起脖子,他自知這番話說得太不合規矩,可他實在是忍不了才說出口的。
顧鴻之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半晌都未出聲。
孟淑慎見氣氛太過嚴肅,便安慰眾人道:“此事委屈芸華,但我看芸華像是有什麽打算一般。總歸老爺你的官位在這,老大是太子伴讀跟太子關係親厚,老二又跟著皇後兄長,總歸也不會委屈著她。”
眾人聞言隻能勉強接受這個說法,隻是心中更為心疼顧芸華。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本都想讓芸華自己挑選未來夫婿,如今一道聖旨下來,便是再也不能了。
而顧芸華此時已在**歇下,孟淑慎在進府後便要她回院子休息了,她知曉家人是要說起賜婚一事,但又怕她傷心,故此把她支開。今日之事雖出了些許變故,並未與前世一模一樣,但也能讓父親跟皇帝間的關係出現隔閡,這樣也夠了。
這位景成帝年輕時還算是個勵精圖治的君主,近些年不知從哪裏尋了道士煉丹以求長生不老,脾氣愈發暴躁,也比從前更流連於後宮之中。
她躺在**想著,這時施念夾著自己的被褥走進顧芸華的臥房。巧兒和倩兒見施念進來忙接過她手中的被褥,疑惑地看著她。
顧芸華看著施念這幅架勢,忍不住撲哧一笑,問道:“你怎的抱著被褥來了?”
施念脫下鞋襪爬到顧芸華**,對著倩兒招招手,倩兒抱著被褥走到床邊,她把被褥接過鋪在**。一套動作完成,躺下後對顧芸華說道:“找你睡,我跟你說個大秘密。”
顧芸華聞言了然一笑,緩聲道:“我猜有些人是想說自己怎樣把小廝跟那君均攪合到一起的。”
施念聽完驚訝地張開嘴巴,忙問道:“你如何得知的?”
巧兒笑道:“施大夫,那荷花池附近還有別人嗎?”
施念癟嘴,失落道:“那好吧,不過倩兒你還不知道吧!我給你講一下。”
正好奇著的倩兒聞言瘋狂點頭,今夜她隻知道了小姐被賜婚成太子妃,生氣了一陣後,也隻能接受。一道聖旨就能讓人無法翻身,真是可惡。
施念坐在**,繪聲繪色地講述了起來,她眉飛色舞道:“今夜我們去荷花池上賞花,結果突然聽見假山後傳來聲音。後麵我上前一看,竟是一個男的在非禮小宮女!我便使出我的功夫把他打趴下,但他還瞪著那雙眼睛看我!就在這時,你家小姐從身後遞給我一個楫,又長又粗,打人很疼。是巧兒從船上拿下來的。”
“後來我們解救了那個小宮女,然後我就心生一計。我跟巧兒去把他的小廝也拖了過來,他小廝已經暈了,因為那個小廝實在是蠢的不行,他拿著有迷藥的帕子把自己不小心迷暈了。然後這兩人都像死豬一樣趴在地上,我就給他們下了猛藥,保管秦樓楚館都沒有。後麵我才知道是壞容妃的侄子,真真是讓人痛快!”
施念手舞足蹈的講完後接過巧兒遞來的水,複又看向倩兒。
倩兒眼中閃爍起興奮的光,她也忍不住低聲道:“真是痛快,壞人就應該這樣懲罰他們。”
顧芸華抿嘴試圖壓下嘴角的笑意,她道:“今夜之事不少人知道,估計明日全京城都要傳遍了,巧兒你約束好院裏的下人,不許他們出去嚼舌根,一旦被我發現定有重罰。”
巧兒收起臉上的興奮,正色道:“是,知道了小姐。”
“你們也下去休息吧,我跟念念也歇下了。”顧芸華在**躺好吩咐道。
巧兒和倩兒便也領命退下了。
入夜,顧府一片漆黑。
顧鴻之坐在書房中,麵前點點燭火閃爍著,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今夜家人的話語讓他為官多年第一次陷入迷茫。從懂事起,他的父親便教導他,做人要堂堂正正,要修身明理。待他考取功名後,他的父親又告誡他為官之道,父親說顧家世代忠良,隻忠於一個君,要堅守住自己的本心。
可如今,聖上居然把自己的女兒因一句戲言便許配出去。他該怎麽選擇?如柯兒所說嗎?自己是否愚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