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芸華接過巧兒遞來的帖子,笑道:“定國公府的宴席是一定要去的,我們顧府與定國公府一向交好,一會陪我去庫房挑選一些給雲知的禮物。”

說完看向手中的帖子摩挲著,心中不禁想起殷雲知這個舊友。雲知姐姐脾氣秉性很是穩重,自己與她關係一向不錯。前世她及笄禮後便嫁了人,是一位新科狀元,但那位狀元家中母親難相處,姐妹也多,關係很是複雜。婚後一度花用雲知姐姐的嫁妝,並非良人。

想來她也快到及笄禮了,此次賞花宴怕不是為給雲知姐姐擇婿而辦。正巧那位新科狀元前世也被受邀參加此次賞花宴,這一次或許可以幫助雲知姐姐避開此人再覓良緣。

趙府。

趙然正跪坐在腳踏上給劉氏捏著腿,劉氏端著手中的茶盞輕抿一口茶水,眸中含笑地看向自己的兩個女兒,笑道:“你們那日好好打扮一番,聽說啊這次是為了給定國公家那個小姐擇婿,定國公府那可是立下過赫赫戰功的武將世家了,那些勳爵人家定是要去捧場的。屆時你們也長點心思,兩個人都不小了,老大及笄禮都過了,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哎呀!”

突然她身子一晃,杯中還略有些燙的茶水盡數灑在了趙然麵上。

趙然猛地站起身來,眼中閃過憤怒,麵上卻是一副驚恐瑟縮模樣。

趙憐與趙惜輕蔑地看著這個庶女。

“你這個賤蹄子!想掐死我嗎?跟你娘一樣賤,整天就會耍那些手段。”

劉氏怒氣衝衝地把手中茶盞摔到趙然腳邊,手捂住胸口大罵道。

“夫人,不是的...然兒不是有意的…是您剛剛說得開心,然兒一時沒注意,便捏疼了。夫人莫怪罪…”

趙然語氣中帶著哽咽,支吾道。

劉氏柳眉倒豎滿臉嫌惡神情,甩手道:“滾回你娘院裏去,沒事少到我麵前晃悠。”

趙然捏緊衣角,紅著眼眶退出房門。

“我看那丫頭是想著去攀高枝呢,平時也沒見她來討好母親。”趙憐扇著手中的扇子,慢悠悠道。

“姐姐說得對,那個院裏的人都慣會見風使舵的。要我說,還是趙寧有眼力見些,嫵姨娘也並非那狐媚子。”趙惜捏著點心,不屑道。

劉氏慈愛地看著二人,方才的憤怒神情早已消失不見。

“不讓我去!哼,一屋賤人,為什麽不說要帶我去!”趙然憤恨地走在路上。

忽地她看見一個窈窕的身影,她忙追上前,喊道:“寧姐姐。”

趙寧聽見身後喊聲微一蹙眉,轉身時卻換了一副麵容。

她溫柔地看向昭然問道:“怎的了?看你累得出這般多的汗,你大可慢慢走呀。”

“姐姐,你可知定國公府十六要舉辦一場賞花宴?聽說那日許多小姐公子的都去參加,姐姐如此花容月貌,也過了及笄禮,怎得不急著給自己找個夫婿。”

趙然露出天真的笑,直勾勾地看向趙寧。

趙寧麵頰微紅,以帕掩麵,嗔怪道:“你這皮猴,小小年紀操心起姐姐的婚事了。”

說罷又露出一副溫和的神情道:“向來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況且此次母親定是想先給憐兒惜兒相看的,母親仁厚,定不會虧待你我的。”

趙然聞言急道:“可姐姐已經十七了,再不說親就要被父親許配給那些個老頭子做妾室了。”

趙寧臉色一變,趙然見狀也知是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歉道:“姐姐對不起,妹妹也隻是一時著急,想讓姐姐找一個好的歸宿。”

趙寧擰緊帕子,露出一貫溫和的模樣笑道:“妹妹年紀小,還不懂得這些男女之事,我怎會怪你。不與你多說了,姨娘今日身體又不太舒坦,我就先回去了。”

說罷轉身走遠。

趙然狠狠地跺了下腳,暗罵一個兩個都不幫她,既如此,那便隻有她自己爭取了。

趙然回到院中,與杜姨娘密謀著。

賞花宴前夜。

“老爺,什麽?要帶上寧兒和然兒?”

劉氏疑惑道。

“寧兒大了,她雖是庶出但總不能與人做妾,否則我堂堂吏部侍郎的麵子往哪擱?你帶上幾個孩子都去,盛兒就不必了,他雖是男子,但年紀尚小去了不合適。行了,我吃好了。”

趙侍郎話落放下碗筷,接過身邊隨從遞過來的手帕,擦拭幹淨嘴巴後離開劉氏院子。

劉氏捏著手中的筷子恨得咬牙切齒,怒聲道:“帶上那兩個還怎麽給我的憐兒惜兒找?老爺真是越老越糊塗。”

第二日,顧府的馬車駛向國公府,在門口剛巧碰上趙府的馬車。

趙然走下馬車便看見身著蘇繡月華錦衫的顧芸華,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那穿過無數次的衣衫,又想到端午宴上她被皇上賜婚的風光,不禁不甘地捏緊拳頭。

劉氏見丞相府的馬車也停在門口,忙走到馬車跟前與孟淑慎見禮,二人互相寒暄一番便帶著各自的女兒進了國公府。

國公府府邸乃是先皇所賜,占地頗大但陳設簡約並不顯奢華。府內種植著大片花樹,所到之處皆是花香。

女眷們被引向涼屋處,剛走到門口便聽見裏麵傳來熱鬧的笑聲。國公夫人見孟淑慎到了,忙起身相迎。

孟淑慎與劉氏一同與國公夫人見禮,國公夫人也客氣地同劉氏點頭致意。

屋內女眷也與孟淑慎見禮,其中不乏誇讚顧芸華與劉氏女兒之言,最後頭的趙然嫉妒得險些控製不住自己神情。

國公夫人把孟淑慎迎到位置上落座後,笑著對身旁少女道:“雲知,帶著芸華和趙家的小姐去涼亭那邊玩吧,涼亭那處都是年紀相仿的小姐們,你們便不必陪著我們這些人了。”

身著絳紫色梨花紋對襟齊胸襦裙的圓臉少女笑著應道:“是,女兒這便去了。”

出門便拉起芸華的手,笑道:“你這丫頭!我不去找你,你都忘了找姐姐我了。”

顧芸華也滿眼笑意道:“哪能呀,我一向身子弱,前段時間調理了身子。”

複又低聲道:“端午宴上又出了那些事,走動也難免不方便些。”

說到端午宴,二人神情皆凝重起來。

殷雲知關切問道:“說起端午宴,那日我著涼便在家歇了,聽母親回來說聖上給你賜了婚。當時聽見把我嚇壞了,我想芸華不過十歲年紀,怎的就這般著急,你無事吧?”

顧芸華搖搖頭:“無事,聖意難違,太子也溫和,妹妹無不開心的。”

跟在二人身後的趙家姐妹也好奇地看著國公府的奇花異草,趙惜趙憐時不時詢問殷雲知花草種類,趙寧也安靜的在一旁聽著。

除了趙然心中煩悶,眾人相處得也算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