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後,好似一切歸於平靜,大家都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又過了近一月時日,施念的醫館終於修繕完成,待把牌匾掛上後即可看診。
伴隨著咕嚕嚕的聲音傳來,一輛馬車駛入巷子中,停在醫館門口。
施念聞聲忙不迭地跑出來,目不斜視地衝向馬車車廂,拿過下馬凳放在地上。
隨即一臉笑意地把車廂中人扶了出來,笑道:“果真是師父最疼徒兒了,任誰都比不上的!”
單易述身著白袍,手撫上胡須捋著,一副仙風道骨模樣。
聞言瞥了施念一眼,嫌棄道:“你還記得自己有個師父啊?招呼都不跟我打一聲就跑了,好久看不著你人。這麽久了也不說回閣裏叫你那些師兄幫忙,自己在這盯著受苦受累,看看你瘦的。到時候要想補養好身子,還得回閣裏拿我那些珍貴的草藥。”
施念嘿嘿笑著,扶著單易述進了醫館。
說道:“肯定不是我自己一個人在這邊忙啦,我跟你說過的,我在這邊認識了一個朋友。她已經安排了她家一些家丁每日都來幫我做事,還有師兄也在,很輕鬆的。”
“對了!剛剛你有沒有看到我旁邊兩家鋪子啊,都是我朋友的哥哥開的,他家的點心鋪子種類可全了,師父你走的時候我去買一些給你帶上。回去分給我的師伯們還有師兄吃。嘿嘿,我平時吃的話顧三公子都不要我的錢。”
單易述聞言眼神不由得望向隔壁,心下想到了什麽,冷哼一聲暗道:“臭小子。”
隨即他收回心神看向醫館裏整齊的陳列,連草藥都已經從莊子裏運送了過來,不由得滿意地點點頭。
隻是草藥還未炮製,屆時從閣裏抓幾個“壯丁”來幫忙就是。
見施念如今愈發穩重,心中免不得又驕傲自擂一番,不愧是自己帶出來的徒弟。
師徒二人在醫館中商討著醫館後期的有關事宜。
齊溫綏則帶領一群抬著大大牌匾的壯漢走到醫館門口,單易述和施念也從醫館中走了出來。
齊溫綏見師父也在醫館這邊忙行禮道:“師父你怎地不讓我去接你?”
單易述擺擺手,眼睛緊盯著掛牌匾的幾人,隨意道。
“我下山一趟而已,並非難事,你們都忙自己的事情,不能因為我這個老家夥分神啊。”
說罷眼神不由得又瞥向隔壁點心鋪子,說道。
“溫綏啊,去隔壁點心鋪子買幾樣點心我嚐嚐。你師妹方才說這家點心好吃,非要給我買了帶回去。閣裏那幫老家夥嘴刁,我先嚐嚐。”
齊溫綏心下了然,失笑道。
“徒兒省得了,這就去。”
話落大步邁向點心鋪子,不多時便提著兩大包點心走了出來。
正巧此時牌匾也掛好了,牌匾上大大的五福堂映在那裏,來往的路人紛紛側目。
施念滿意地看著,眼中溢滿了笑意。
心情頗好地接過齊溫綏手中的點心,扶著單易述重新走進醫館。
二人邊吃點心邊商討著醫館何時營業,舉辦幾日義診合適的問題。
齊溫綏拿起一塊點心自然地融入進去,順便提起要邀請顧芸華之事。
施念開心地點頭道:“一定要叫來的,芸華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商定好一切事宜後,單易述放心地和一車點心回了濟世閣。
而顧陽在疑惑於為何今日買不到點心時,鋪子裏的夥計喜氣洋洋道。
“東家,今日來了個客人,一進門就說要把點心全都給他裝起來。我們喜地多送了好幾個匣子呢。”
顧陽聞言大吃一驚,心中好似萬馬奔騰。
芸華想吃自己這家點心好些日子了,今日終於有空能來帶一份。
齊溫綏,真是好人啊。
他恨得咬牙切齒,心想回家如何跟芸華交代。
可溜達到醫館門口時又像被什麽吸引著一般,不自覺地走了進去。
施念正坐在賬台前算著什麽,見來人,臉上不自覺飄上一片緋紅。
幹幹巴巴道:“你來啦。”
顧陽聞言點點頭,笑道。
“你怎的還拘謹起來,往日你來我家時那副活潑的樣子呢?我記得你小時也未曾像如今這般羞澀過。”
聽到顧陽提起小時候,施念思緒不由得又飄走了。
那時自己剛來到這邊,身無分文,身邊也沒有大人。
她一個小小的人走在山路上,暈倒後被一個小公子救了起來。
小公子當時的年歲和她相仿,但身上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他把自己安置在驛館中,請來大夫為自己醫治。
一直陪自己到身體完全好全,施念這才得知他一個小人居然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意。
自己碰到他的時候也是因為他和隨從們去外地置辦鋪子,而他為了自己的清譽,也囑咐身邊隨從不許說出半個字。
施念問他姓甚名誰,他也並無直言。隻說道。
“知曉了名字有何意思,待來日看我們能否以標記想起對方。你看,我手上有一顆痣,你呢?”
施念聞言指著自己的酒窩道。
“我有兩個大酒窩和兩個小酒窩。”
二人擊掌一言為定,顧陽給施念留下了銀子便走了。
施念一個人揣著銀子,心中害怕。隻得走在山路中,誰曾想小小的孩子在山裏再次餓暈,被單易述發現帶回到濟世閣中。
許多年過去,施念本以為見不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卻沒曾想在顧家時,顧家三公子手上有顆小小的痣。
她走上前小心核對,又與顧家三公子回憶了一番,二人此刻便像老友相見般,內心充滿著激動。
想到這,施念抬頭看向顧陽。
見顧陽也在專注的看向自己,不由得再次害羞地低下了頭。
顧陽疑惑道:“你怎的了?”
施念定了定心神,說道。
“無事,隻是過幾日我的醫館開始營業,屆時叫上芸華一起來吧。”
收到施念的邀請,顧陽高興地應道。
“好,我這就回去給你選一份賀禮。”
還未等施念阻攔的話說出口,便又匆匆跑走了。
獨留施念笑罵道:“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