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兒和如意心中都是一喜,禾曦謝過了慧覺方丈,這才起身,慧覺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道:“貴人既然和——和沐王府有些淵源,老衲便信了貴人,隻不過這件事情貴人還是莫要同別人說,免得惹禍上身。”

禾曦心中一暖,她微微俯身行禮,道:“謝方丈提點。”

妙心帶領著禾曦一路去了藏書樓,妙心年紀不大,卻端的是成熟穩重,一路上也不言語,到了藏書樓,與看守的僧人一說,那僧人十分的震驚,沒有想到住持方丈竟然能讓一名後宮妃嬪進藏書樓。

不免有些狐疑的問妙心:“我說妙心,你可是聽清了?”

妙心嚴肅的點了點頭,聲音中還有著孩童的稚氣,道:“妙慧師兄放心,我是親自聽師父說的,錯不了。”

名喚妙慧的和尚雖然十分的狐疑,卻也讓開了身子,打開了大門,讓禾曦進了去。

禾曦進了藏書樓的消息,一時間竟然傳遍了整個昭化寺,屆時,蘭馨正陪著蘭若閑話,她剝著手中的金桔,汁水清香,混著室內燃著的檀香味道,越發沁人心脾。

蘭若隻是著了常服坐在榻上,神色慵懶,沒有了皇帝在後宮的日子,寂寥不說,也透著一股子寧和,妃嬪之間也好了許多的勾心鬥角,針鋒相對,就連蘭馨都能心平氣和的和蘭若坐下來,閑話家常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好像日子就這樣要過去了一般,然而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順心遂意的,玲瓏從外麵急匆匆的進來,立在了一旁。

不住的拿眼睛瞧著蘭馨,蘭馨知道她必然是有事情要回稟,她放下了手中的金桔,又拿過了一旁的帕子淨了手,這才站起身道:“姐姐,我想起我房中還有事,今日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妹妹先告退了。”

蘭若淡淡的瞟了一眼玲瓏,卻也不揭穿,揮了揮手,便允了蘭馨下去。

巧兒適時的端過了一碗參湯過來,參湯濃稠,還泛著淡淡的藥香,蘭若蹙著眉,端過來一飲而進,巧兒又拿過了蜜餞來,蘭若含了一顆在嘴裏,去了嘴裏的苦氣才道:“可知道玲瓏方才所為何事?”

巧兒道:“估計是為了曦才人的事情,方才我們的人也回來說,曦才人今日去了藏書樓。”

蘭若純金的護甲敲擊在桌上陣陣有聲,她疑惑的道:“她去藏經樓做什麽?”

巧兒搖了搖頭道:“暫時還不知道,許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今早我還聽說蕭奈小姐急匆匆的去了她的院子,兩人關在房中不知道說了什麽,最後惠妃娘娘打斷了。”

蘭若眸中閃過一抹精光,蕭奈會去找禾曦,還是神色匆匆的,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呢?然後今天就去了藏書樓。

“那蕭奈現在在哪裏?”蘭若淡淡的問道。

巧兒輕聲回道:“今日蕭奈小姐說身子不適,和惠妃娘娘出來,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了。”蘭若點了點頭,複又囑咐道:“沒事多留意著惠妃那邊,別讓她犯蠢做了錯事。”

巧兒點了點頭,服了藥,蘭若就有些昏沉沉的,巧兒服侍著蘭若躺下,自己便退了出去。

另一邊,禾曦已經帶著兩名婢女進了藏書樓,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藏書樓,禾曦站在想下麵抬頭望去,隻見到兩次的牆壁上排列滿滿的都是書架,上麵有竹簡,有書冊,條理清晰,鱗次櫛比。

藏經樓一共有九層,樓梯蜿蜒而上,幾人拾級而上,如意道:“小主,你要來找什麽?”

“我昨夜想起,之前高遠曾經同我講起過,百年前,一個小國名為姑蘇,曾經爆發過一次鼠疫,朝廷遍尋了天下的名醫都找不到解決辦法,最後是一個神秘女子出現,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竟然控製了鼠疫不再蔓延,也治好了一些人病症。”

禾曦腳下不停,緩緩的道。

如意原本以為禾曦是知道什麽線索,卻不想隻是因為一個聽起來有點荒唐的故事,在人們的觀念中,鼠疫是不可能治好的,更不要說還是百年前的小國,原本興致勃勃的如意,便一下子垮了下來。

眾人走了半個時辰,才到了頂樓,第九層不同於下麵的幾層,空間狹小。就連空氣中都隱隱的帶了一點陳舊的黴味,醜兒環顧了四周,發現這裏的書或者是竹簡也都是十分破舊的,好像是飽受了時間歲月的洗禮,漸漸的沉澱出來的那種腐爛的氣息。

禾曦分別向兩個方向揚了揚臉道:“我要找的,是《姑蘇國誌》,你們查找的時候小心一點,莫要損壞了這些書籍。”

兩人諾諾的應了,便各自去尋找了,禾曦也簡單的翻找了起來,一時間藏書樓內隻能聽見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再也聽不見其他。

禾曦看著自己麵前的這些書籍,有些竹簡已經破損了,書冊也泛黃發黑,顯然有些年頭了,她告訴自己靜下心來,才能找到對策。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了,然而禾曦等人卻毫無頭緒,突然,醜兒驚訝道:“小主,我找到了!”

禾曦心頭一喜,連忙起身,卻不想起身動作快了一點,眼前一黑,差點跌倒。她連忙扶住了書架上一旁的燭台,卻不想手指剛壓下去,便覺得燭台鬆動了一下,緊接著,便聽見摩擦的聲音。

她定睛一看,這竟然是一處機關!

醜兒和如意聽見聲音連忙趕了過來,隻見到原本整齊的書架現在竟然分立兩邊,隱隱的透出後麵的暗格來,然而還未等到禾曦上前探查,突聞耳邊響起風聲,還未等到禾曦看清來人,便又聽見一陣機關的響動,幾人還沒有看見那暗格中有什麽,那機關便關閉了。

站在禾曦麵前的是之前在藏經樓樓下看見的妙慧,他麵色難看,隱隱還帶著敵意的道:“主持方丈隻是允許貴人進來尋找需要的書籍,不知道貴人可是找到了?”

禾曦轉回頭看了看一旁的醜兒,醜兒走上前將手裏找到的《姑蘇國誌》交給了禾曦,喝簡單的翻閱了一下,正是自己要找的。

妙慧見了禾曦的表情,便道:“既然貴人尋到了,那便請貴人同貧僧出去吧。”

他側過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顯然是已經在送客了,禾曦也知道自己不小心觸動了機關惹人生厭,也不便說什麽,便跟著走了出去。

一直到了藏書樓的大門,妙慧都是板著臉的,禾曦微微躬身行了半禮道:“方才的事情是禾曦無意,還請妙慧師父見諒,這《姑蘇國誌》我看完便會送回來。”

妙慧輕輕嗯了一聲,態度依舊倨傲。

如意有些不滿,但是見禾曦示意自己不要多事,也就將火氣壓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如意道:“小主,我們又不是故意觸碰那機關的,至於對我們這般冷言冷語的麽?”

醜兒卻道:“話也不能這般說,他們也有自己的規矩,讓我們進去了,已經算是破例了,又被我們發現了機關,自然臉色不好,隻不過,說來也奇怪,這藏書樓裏麵怎麽會有一間暗室呢?”

說完,她便看向了禾曦,卻見到禾曦正一言不發的悶頭往前走著,不知道在想什麽,醜兒連喚了兩聲,禾曦才醒過神來,如意奇道:“小主可是發現了什麽?”

禾曦搖頭道:“沒有,我隻是在想,蜀中的事情,好了,這件事情便不要再說了,能讓我們進藏書樓已經算是破例了,以後誰也不許說這個事情。”

主仆幾人走後,妙慧重返了樓上,小心翼翼的轉動了機關走了進去,禾曦並沒有看錯,這就是一間空****的密室。

隻不過這密室有一個轉角,處於視線的盲區,站在外麵是看不見的,妙慧從轉角處閃身進去,看了看躺在冰棺中的人,和那人手掌中拖著的錦盒,鬆了一口氣。

待到妙慧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沒有什麽可疑之處之後,這才走了出去,關上了門,複又不放心一般,調整了機關的位置。

確定無誤之後,才出了藏經樓,然而這一切卻被隱在暗處的一個人看見了,他眸光幽深,隱在黑暗中像是一個捕獵的豹子一般。

不過他似乎十分的謹慎,一直等到妙慧離開了他才從黑暗中走出來,看了看那機關的位置,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距離昭化寺不遠的一處田莊中,一個男子正端坐在案旁,突然有個黑衣人進來,恭敬的跪下稟告道:“王爺,我們有新的發現——”

禾曦從藏經樓回了院子,便閉門謝客,將自己關在屋中,鑽研那本《姑蘇國誌》。

姑蘇亡國已經近百年了,這書自然也是陳舊的不成樣子了。許多字跡已經模糊,甚至書頁都開始殘損了,禾曦小心翼翼的翻找著,這本書講述了姑蘇一國從建國到覆滅的全部曆程,期間大小事,記錄的十分的詳細。

且所用的文字也是姑蘇的文字,晦澀難懂,禾曦讀的十分的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