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已然起身,微垂眼瞼,眼波淡淡掃向楚玨,笑得嫵媚可人。
楚玨猛然抬首,倏地與女子對視。原來,原來她認出自己是女子了。
“姑娘不必驚訝,女人,才最了解女人。”女子將瓷扇收下,扣在賭桌上,神色平靜。
“您想怎樣?”楚玨收斂情緒,麵色如常。
女子緩緩坐下,沉吟道:“若姑娘輸了,從今以後,每月初八,你必須前來此處,坐鎮幸貴坊,為妾身盈利。”
“好。比大比小?”楚玨一口答應,她不信自己會輸。
“小。妾身先吧。”女子微微抬手,將竹筒攬至自己身前。
女子抬起竹筒,握在手中輕晃。
這竹筒內裝了六枚骰子。隻要保證晃出的點數之和最小,就算勝利。
不過片刻,女子將竹筒按在桌麵上,緩緩打開——六枚小巧玲瓏水晶骰子,安安穩穩地排成一條直線,朝向上的麵點數皆為一。
女子抬眸,淡淡看向楚玨。
六枚骰子,點數之和最小便是六。女子覺著,楚玨不可能贏了。
楚玨拿過竹筒,朝女子咧嘴一笑,抬手輕晃。
清越的碰擊聲回**在房內,楚玨笑意愈深。
“開。”楚玨將竹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
六枚骰子,堆放成三層,皆以體對角線直立。若從正上方觀看,看不到一個點數。
女子滿臉的驚愕!
這個小姑娘……擲出了零點?
“承讓。我未曾想到,你會答應我的荒唐要求,將幸貴坊作為賭注。”楚玨起身,淺笑著拂袖。
“是我太自負,技不如人。”女子微微歎息,苦笑一聲,抽出袖中的地契,遞給楚玨。
楚玨麵無表情的接過地契,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突然停下,轉頭望向女子,“以後每月初八,我會前來此處。”
望著即將消失在長廊拐角處的黑色身影,女子突然啟唇,“還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呢。”
楚玨身形微頓,轉頭看她,“叫我林玉吧。”
“那你……可喚妾身蘊華夫人。”
楚玨回到將軍府時,已是入夜時分。
將軍府門口站滿了侍衛,陳漢瀧站在府門後,緊張又期盼地張望著。
看到直到楚玨完好無損的出現在府門口,陳漢瀧嘴巴張得老大,微微退後一步。
“夫人。”楚玨將手中的翡翠簪遞上,打量著陳漢瀧精彩的表情。
“你你……”陳漢瀧瞠目結舌。
她明明找來了不下十個好賭之徒,讓他們毀去楚玨的貞潔。
可此時,楚玨麵上沒有一絲不快之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看不出任何異常。
“回稟夫人,我很好。”楚玨淡淡看了她一眼。
陳漢瀧指甲陷進掌心,憤怒到頂點,但她不好發作。
“夫人,還有事嗎?”楚玨隻想盡快離開。
“有!”遠處的槐樹下,突然走出一隊侍女。為首的正是楚珊,“楚玨,我那簪子是奶奶送的,你這翡翠簪雖好,卻沒了奶奶的心意。你說,該如何賠我?”
奶奶?楚振天的母親?
楚振天的母親早已過世,楚珊這是存心想為難楚玨。
陳漢瀧冷哼一聲,“來人,將三小姐在清嵐閣的物品搬至祭殿旁的木房。”
而後,陳漢瀧挑眉看向楚玨,“你以後就住在祭殿旁邊吧,並且包攬掃灑祭殿的活,以慰母親在天之靈。”
“是。”
楚玨淡淡回應,在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中,緩緩地、優雅地、無比從容地,朝祭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