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宮務都推給了柳妃,齊雁來與賢貴妃都樂得輕鬆,經常在一處說笑,連帶著斥責柳妃的時候都可以一起來。如今賢貴妃升了位分,與柳妃拉開了距離,自然是可以訓斥的。從前她們二人關係尚可,如今賢貴妃也存著幫忙的意思,表麵上跟著皇後一同訓斥,實際上則是幫著柳妃開脫。

可憐柳妃不分晝夜地忙忙碌碌,到頭來還要被挑著挑那,想死的心都有了。不過到底是經過了曆練,不像從前那樣不識好歹,對於賢貴妃暗地裏的幫助也是心存感激的。

又一次被訓斥完的柳妃退下之後,齊雁來不由得感歎:“還是你會做人,幾句話說得漂亮,不得罪本宮也幫了柳妃,當真厲害,本宮真是自愧不如。”

賢貴妃也不辯解,反而笑道:“娘娘如此聰慧,隻是不屑於這些手段罷了,臣妾倒是有些班門弄斧了。隻是娘娘為何要把事情都交給柳妃?她這個人的能力實在不夠,現在日子短還看不出什麽,長此以往這宮裏可就亂了套了。”

齊雁來斜了她一眼:“還不是為了照顧你的身體?不然都交給你,本宮才放心。如今本宮如此捶打柳妃,到時候讓她交權給你的時候,她非但不會不滿,反倒會對你感激涕零,認為是你幫她脫離了苦海,以後就不會無事生非給你找茬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皇後娘娘把壞人做了,倒是給自己一個做好人的機會。賢貴妃連忙起身行禮:“多謝娘娘為臣妾操心,臣妾真是感激不盡。”

“少說這些漂亮話,快點養好身體才是正經。”

“臣妾已經好多了。”

“本宮要的不是好多了,而是全好了。什麽時候太醫說你沒問題了,什麽時候本宮就把後宮都交給你。”齊雁來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沒有完全好,懷孕的時候作死差點一屍兩命,生完了身體自然就虧空了。這時若是讓她協理六宮,這身體就真的完了,眼下柳妃利手利腳的,不用白不用。

“多謝娘娘。”賢貴妃對她感激不盡,心裏揣度著著皇後叫自己照顧太後,難道是要離開皇宮?

她雖然聰明地猜到了這一層,但完全沒有想過皇後娘娘是想出宮不回來,認為皇後娘娘可能是要去行宮待一段時間,在此期間讓她照顧太後的意思。太後的身體從去年年底就不大好,過年的幾場宴會下來又病倒了,這一次比之前還要嚴重,已經臥床一個多月了。

兩個人聊著聊著,賢貴妃突然笑道:“有件事在臣妾心裏好久了,很想問一問娘娘,為何當初說臣妾懷的是公主?得知生的是皇子,臣妾真是驚到了呢。”

憑皇後娘娘當時的本事,連要流掉的胎兒都能托回去,怎麽會弄錯男女?

果然,齊雁來聞言笑道:“當時本宮還在生你的氣,不想告訴你是個皇子,怕你太高興了。你高興了,本宮就不高興了。本宮雖打算保你,但那時候氣還沒消,就騙了你。若是你因為是公主就不喜,等你生完之後本宮就抱走找別人養,讓你身邊一個孩子都沒有。”

“原來如此!自己的孩子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是好的,臣妾怎麽會不喜歡呢?”賢貴妃看著皇後依舊平平的肚子,“那娘娘這胎是皇子還是公主?”

“沒問,本宮叫他們都保密,不然生出來的時候就沒有驚喜了。”

“說的也是,不過提前知道的話,也好準備小衣服。臣妾這裏有個長命鎖,是小時候戴的,特意拿來送給娘娘未出世的孩子。雖不值什麽,但臣妾戴著它連溫病都挺過來了,可見是個有用的。”賢貴妃叫人把東西送過去,真心真意地希望皇後娘娘可以順利產下孩子。有皇後做靠山,她這個貴妃就會同樣屹立不倒,何況皇後娘娘是真的對自己很好很好。

齊雁來看到眼前的銀鎖,感受到了賢貴妃對自己的真心,拿在手裏仔細看著,一點也沒有嫌棄的意思。金鎖會有很多,可哪一個都不及賢貴妃的祝福珍貴,即使是銀子做的,也是無價之寶。

“那就多謝了。隻是你給了本宮,自己用什麽?”

“瞧娘娘說得,臣妾都這麽大了,早就不戴長命鎖了,這是娘親一直收著的,這次進宮帶來的。”

“要不留給你的孩子吧。”齊雁來覺得自己早晚要走,到時候無法庇護賢貴妃,收下了別人的心意卻不回報,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賢貴妃懇切地說道:“娘娘,二皇子有鎖,您無需掛念。若是娘娘不收,臣妾就會想是不是這禮太輕了些。”

“禮輕情意重,本宮曉得你的真心,就收下了。”她把銀鎖放了回去,命六月收起來,隨後二人又閑話幾句,賢貴妃方才告辭回宮。

當賢貴妃身體完全複原之後,協理六宮的權力就正式交給了她。正如齊雁來所說,被奪去權力的柳妃非但沒有不開心,反而一臉感激地看著賢貴妃,還真心實意地說自己能力不夠,有負皇後娘娘的期望。

這樣一來大家都輕鬆,齊雁來也不用時時盯著柳妃挑三揀四,可以好好安胎了。姑母一直病著,因為有孕的緣故一直不叫自己去看望,說是怕過了病氣,她每日隻是在自己的宮裏看書聽曲,偶爾出去賞花,還差點被人推下荷花池。

說起來其實是個意外,並不是誰蓄意而為,隻能說自己有點倒黴。一個小才人頭一次見到皇後娘娘,被她的美貌所震撼,興奮之下結結實實地摔在她的麵前,嚇得她身子一歪,差點掉水裏去。旁邊就是荷花池,掉下去肯定死不了,但也容易因為受到刺激而導致流產。

小才人嚇得麵如土色,磕頭如搗蒜,本來是想表達自己對皇後娘娘的敬仰,一個不小心差點釀成大禍。若是皇後娘娘真的掉下去了,恐怕自己有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

看她嚇成這樣,也看得出來她不是存心的,齊雁來沒有過多追究她的責任,隻罰她抄寫宮規一百遍,順帶禁足一個月。她特意說了一句,禁足期間,任何人不得進去探視,然後就走了。

實際上這對小才人是一種保護,自己雖原諒了她,難保皇上不會追究,這樣一禁足,皇上的人也進不去了,小才人自然就能逃過一劫了。

哎,自己又當了回活菩薩,真是要命。

“叫負責禮儀的女官過去教教她規矩,都進宮大半年了還毛手毛腳的,就算這次饒過了,下次她肯定還要惹禍。”齊雁來真想知道這是哪家的千金,怎麽學得禮儀,就算自己當初很出格,但進了宮也還是規矩到位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六月趕緊答應著,叫人去辦這件事的同時還派人去請了荀院使。雖然娘娘並沒有落水,但也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如今又沒有了鳳凰之力,還是應當小心謹慎一些為好。

“本宮沒什麽的,也沒嚇著,何必折騰荀院使呢?”

“娘娘,若是奴婢們不請,等皇上知道了肯定要責罰的。您就當疼我們了,讓荀院使看看吧!”六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祈求,周圍的宮女和內官都跪下一起請求,讓她無法狠心拒絕。

“好,那就瞧瞧吧。”

都這麽久了,還是不習慣被人跪拜,真不是富貴命。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聽到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