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指引就有了方向，齊雁來非常感謝這位老婆婆的幫助，才想起來問道：“昨日相見時太過匆忙，還沒來得及問，您如何稱呼？”

“叫我徐大娘就好。”其實她年輕時候在江湖上也是個有名有姓的人物，年紀大了為了躲避追殺才到了地下城來。到這裏算是避難，知道自己的人越少越好。

往事不可追，她也不願意有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事，故而隱去了真實姓名，避免上麵的仇家追到這裏來。

“徐大娘，如果我去執行任務，能不能麻煩幫我照顧孩子，得到的賞金我們四六分賬，你六我四。”她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做了這個生意，是沒辦法帶孩子的，雖然不該相信剛認識的人，但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徐大娘年紀大了，已經做不了什麽任務，本來就是吃老本，如今聽到她的提議自是樂意，馬上就點頭答應了。帶孩子不是什麽難事，何況這小娃娃好看得緊，看著就喜歡。 她一生無兒無女，能有這樣的機會看顧孩子，也能排解膝下荒涼之感。

解決了後顧之憂，齊雁來隨便吃了幾口餅，就出發去往冥宮。這個模式她很熟悉，之前做南柯子的時候就是賺賞金，如今隻是轉換成了地下而已。她的功夫是經過高手**過的，就算沒有神力加持，做些簡單的任務也不在話下。

冥宮雖然在地下，但與黑暗一點也不沾邊，是為數不多點著長明燈的地方。就算徐大娘不給她指方向，隻要朝著光走，就一定能走到。

在那裏她遇到了熟人，但是因為易了容貌，離著又遠，她覺得自己不會被認出來。

然而她想得太天真了，宋錦程對她的熟悉程度又豈是易容麵具能騙過去的？不過眼下兩個人都是受害者，家人都被李元宇直接或間接地害死，甚至可以算同是天涯淪落人，就算認出來了也不必兵戎相見了。

“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你。”宋錦程看她想要拿牌子，阻止了她的動作，快速地將她拉到一邊。“你初來乍到，還是不要接上麵的任務，熟悉環境之後再做打算。”

齊雁來嚇了一跳，驚訝道：“都這樣了你還認得出來？”

“是，認得出來，無論你什麽樣子我都認得出來。你為何到這裏來了？”

“說來話長，我如今一無所有還帶著女兒，一定要賺錢才能活下去。”齊雁來沒想到他們還會有心平氣和說話的時候，可見有共同的敵人會消弭之前的矛盾。“你又如何到這裏來了？”

“宋氏一族都被李元宇針對，我父親告老之後仍被毒殺，母親也未能幸免。我因為擅長用毒勉強逃過一劫，但也深受重創，是我師父帶我來這裏修養的。這地下之城是個神秘之所，李元宇的人是找不到我的。”宋錦程已經褪去了少年的模樣，半遮住臉也難掩絕佳的容貌，即使置身於黑暗之中也不能遮住他的風采，難怪要遮住大半的臉。

從前的那個孩子已經長大了，經曆了家庭變故與追殺，他不再是從前那個隻考慮自己甚至有些偏執的小孩了。

“李元宇已經死了。”她不知他在此多久了，是否知道上麵已經改朝換代。“靖朝也已經沒有了。”

“我知道。我姐姐恨死了他還要為他殉葬，還要作為他的正妻死去，真是可笑。”

“這些事都過去了，眼下宋家唯有你一人，還是希望你能向前看。無論是你我誰的家人，他們在天有靈都希望咱們過得好。”齊雁來說這話也是在鼓勵自己，宋錦程如今看起來心如止水，好像悲喜都不與他有關聯似的，這樣其實更不好。

“我這裏有些錢先借你，你熟悉之後再接任務，得了賞金再還我。”宋錦程拿出個錢袋，塞給了齊雁來。“我師父是冥宮宮主的夫君，我在這裏過得很好，這點錢不算什麽，你也不必跟我客氣。不管此前發生過什麽，到底也有年少時的情分在。”

齊雁來知道他說得有道理，自己貿然接任務確實冒險。若是從前也就罷了，可現在她還有女兒需要照顧，實在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先謝了，這錢以後我一定還。你如今就住在這裏嗎？”還錢也得知道他的住址不是？

“每日我都在這裏看守任務板，負責掛上新的令牌。”萬毒門的未來門主做這樣的差事，可見如今江湖很不好混，他們整個都轉入了地下活動。

“好，等我準備好了來找你。”

回到住的地方，齊雁來拿出了宋錦程給的錢袋，裏麵很輕，也不知道具體有多少，都給了徐大娘。

誰知徐大娘看完之後一臉震驚，然後小聲說道：“你從哪得了這麽多錢？這一袋子夠咱們三個大半輩子的了！”

“有這麽多？”齊雁來也有點驚訝，這要是一筆巨款，自己還能還完嗎？

不過拿都拿了，也不能退回去，就當預先拿到了賞金，以後得了錢再還吧。

盡管她與宋錦程過往有很多不和睦的時候，但時過境遷，他們都被李元宇害得家破人亡，不僅失去了家也失去了國，自然是會和解的，還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有了錢之後，三個人就換了住所，住到了離冥宮更近的地方。那裏算是有些光亮，對孩子的眼睛也好，而對齊雁來來說，平時都要遮住眼睛才行。她要盡快適應黑暗，才能在這個地下城裏謀取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徐大娘已經知道她不是真的賀虞，但也沒有說破，是不是又如何呢？她們這樣的人，誰沒有秘密？

齊雁來的鳳凰之力恢複了一些，對於她練功也是有幫助的，雖不能像從前那樣火燒連營，但也足夠對付一般的人物了。

徐大娘對她的鳳凰火焰很是驚訝，但馬上就踩滅了，正色說道：“這種能力還是盡量不要用，很容易被人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也對冥宮是一種挑釁。要知道在這裏，唯有冥宮才有光，其他人連燈都不許點。”

“這話有理，我一定不用。”齊雁來也覺得鳳凰火焰太過招風，還是不用為好。

等她熟悉了環境，賺到了第一筆賞金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年的時間。這筆錢雖然不多，但卻是個好的開始。

宋錦程沒有客套地收下了她的賞金，多一句話也沒有，更是對她身上的傷熟視無睹。

看起來他對她已經沒有了愛慕之情，更是對所有人都沒有了感情一般，幫她也不過是因為同病相憐。當然也有可能，他是真的不把錢當一回事，隨手就給了。

他這樣冷淡反而讓齊雁來覺得自在，他們本來就沒什麽過深的交情，人家肯借你錢就已經不錯了，難不成還要他依舊喜歡自己？

那就太不要臉了。

如今她隻想著如何能給女兒一個好的生活，在這個地下城裏過得舒心自在，其他都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之內。

身上的傷也不重要，連藥都不用上，隻需要大半天就會痊愈，這就是鳳凰之力的修複能力。

沒錯，她的全部能力正在緩慢地恢複之中，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地下城的規模不小，與地上的城池一樣什麽都有，隻是沒有光亮而已。她的眼睛早已適應，遊刃有餘地遊走於地下街道之中。

她買了些好吃的，還有給女兒玩的東西，就滿心歡喜地朝著住的地方跑。身上的傷當然會疼，但已經被她忽略了，她如今滿心歡喜，仿佛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然而回到住所，隻見徐大娘口吐鮮血倒在地上，而女兒則不見了蹤影，她連忙跑過去扶起，焦急地詢問：“發生什麽了？”

“芸兒，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