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綺霞不是藍詔國唯一的公主,卻是最受寵愛的一個,就連嫡出的皇子、以後的太子,都無法超越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不僅因為她的母親倍受皇上寵愛,更是因為她出生的時候漫天霞光,簡直是天降祥瑞。當時又正趕上皇上收服了一個小國家,因此全國上下都認為這個公主不一般,是上天賜給藍詔的福氣。也正是因為如此,赫連綺霞的地位與寵愛幾乎是一出生就定下來了。
可以想象,出身不凡的公主會有多麽尊貴無比的生活,會受到多麽不同的厚愛。她從小不僅養尊處優,而且眾星捧月,無論是父皇還是母妃,甚至是太後母後和哥哥姐姐,都對她無比喜愛。即使她也會發脾氣使性子,他們也都會讓著她,若是天上的星星能摘下來,恐怕她早就有了不知多少顆了。
除了二哥仗著太皇太後的寵愛跟她不對付以外,也就是五哥赫連歿與她最不親近了,看到她的時候都會繞著走。不過也不能怪他,他因為一雙灰眸被視為不祥之人,簡直與赫連綺霞的霞光祥瑞形成鮮明對比,就算他想要親近妹妹,恐怕也早就被人拉走,不會給他機會靠近的。
赫連綺霞對這個灰眸的哥哥也並不喜歡,但也沒欺負過他,甚至還因為他,在心中對父皇頗有微詞。
五哥母妃的眼睛就有些發灰,當初父皇還覺得頗有不一樣的風情,喜歡得緊。可生了個眼睛更灰的孩子,就被說成是不祥之人生出的不祥之子,父皇也不喜歡了,別人當然就要作踐,可憐她年紀輕輕就病死了。
在宮裏長大的小公主就算再養尊處優不懂事,也猜得出來,五哥母妃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但她也管不到這些,自己每日過得快樂就得了,別人的事她是不願意管的。
赫連綺霞覺得自己一直會要什麽有什麽,可終於有一天,她發現不是這樣的。
在藍詔與靖朝的邊境時常會有摩擦,而作為祥瑞的三公主自然要去戰場巡視,以此提升士氣,給將士們一個鼓舞,就像是吉祥物一般。
很小就被抱著去過戰場,她是不怕的,甚至練了不錯的功夫,算是這麽多年唯一吃過的苦頭吧。而且,她之所以沒有被徹底養歪變得無法無天,自己的師父居功至偉。
當在戰場上第一次見到那個英勇無畏的青年將軍,她就有了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就好像見過他之後,這世間的男子都失了顏色,無法再讓她動心了。天地失色,唯有那個銀甲銀槍的少年郎,才是這世間唯一的色彩。
十五歲時的初次心動,來得有些猝不及防,一時間讓她不知如何是好。她知道那個人是靖朝的將士,不是她想要就能要到的,而且少女的羞澀讓她不知怎麽說出自己的心事,隻能讓心腹之人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求著父皇把自己嫁過去。反正兩國有交好的意向,若是她能嫁過去,也算是一種示好,有助於兩國友好。隻要那個人家世尚可,父皇肯定會同意的。
好在那個人並不是無名之輩,反而係出名門,是靖朝忠敬公齊勝唯一的兒子齊鵬振,今年才十七歲就已經屢立戰功,是最年輕的驍騎將軍,不曾婚配也沒有婚約。
赫連綺霞越聽越高興,覺得這樣的出身也不算差,如果自己嫁過去也不算辱沒了,還能促進兩國關係,想必父皇一定會答應。
但父皇此時不在宮中,她也隻能忍著自己的衝動等著了,好在靖朝男子二十歲後才能婚娶,她還有的是時間。
雖然能等,但喜歡的心思是藏不住的,很快就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這位倍受寵愛的三公主肯定是有了心上人,整個人看著都不一樣了。大概就是那種粉麵含春的感覺,她比以前愛笑多了,看著就覺得格外不同。
皇後雖不是她的生母,但她生母過世後就一直養著她,早把她看做自己的女兒,於是趕緊叫她過去詢問。若是她有了心上人,皇後也願意幫她達成心願,作為國家的祥瑞,她過得好,整個國家也能好。
她有些羞澀地別過臉,但還是把自己的小心思說了出來,其實她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喜歡的男子是多麽的優秀,是多麽的出眾。
皇後聽她說完意中人是誰,臉色有些不好,但還是實話實說了:“這樣的人物,恐怕靖朝的皇帝不會答應。”
赫連綺霞不滿地撅起了嘴:“母後還沒問過,怎麽知道不行?就算他是忠敬公的獨子,難道我堂堂公主還配不上?”
“當然不是,母後隻是覺得委屈了你,還要嫁那麽遠。”皇後不願看到她失望,決定先不說明,而是讓皇上跟她說。
“那有什麽,我就算嫁人了也可以回來的呀!要不,就在藍詔定居好了,我看姐姐們即使嫁人也都住在公主府的。”她說話的時候滿心都是自己,並沒有想過,齊鵬振是不是願意。在她看來,隻要她願意,就沒人不願意。
藍詔皇帝也是太寵愛她了,得知她的心思之後也不管能不能行,馬上就給靖朝皇帝寫了信函,替自己的寶貝女兒提親,果不其然被拒絕了。
他並非想不到這個結果,但覺得唯有這樣才能讓女兒死心,畢竟這麽多年嬌慣著順著來,他自己是不忍心拒絕的。他不忍心,就讓別人來拒絕吧!
“為什麽?”赫連綺霞沒有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拒絕,恐怕無論是什麽理由,一時間都無法讓她接受。
“齊鵬振說不敢高攀公主,所以拒絕了。”皇上滿眼心疼地看著心愛的女兒,不知該怎麽與她講道理,“既然如此就算了吧!你是藍詔最尊貴的公主,何必留戀一個小小的驍騎將軍?咱們藍詔也有不少好男兒……”
“我不要!不要!”赫連綺霞哭著跑了,滿心的希冀變成了透頂的失望,一連幾天茶飯不思,迅速地瘦了一圈。
“公主,多少吃一點,不然怎麽有力氣再去求皇上呢?”身旁的宮女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氣,隻能想辦法勸她吃點東西。
“不,我要問個明白!”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起來換了身騎裝,拍馬就奔著靖朝的軍營去了。
“公主,您這樣貿然前去,隻怕守衛士兵會放箭,不如讓屬下先去聯係一下可以嗎?”守邊的藍詔將領見三公主要去靖朝那邊,嚇得連忙阻攔。這要是三公主出了什麽事,那自己的人頭就要不保了,還不知多少人會跟著遭殃。
“快去。”赫連綺霞三日沒有吃喝,已經臉色煞白,無非是咬牙堅持而已。
“是,屬下這就去。”藍詔將軍一麵派人與靖朝那邊聯係,一麵派人去皇上那邊請示,一麵又擔心三公主的安危,真是比打仗還讓他頭疼。
皇上那邊來了指示“隨她去吧”,可靖朝那邊明確拒絕了會麵,將軍看著三公主的臉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忐忑不安。
果然,赫連綺霞也不跟他廢話,出去騎上馬就奔著靖朝那邊去了,誰也攔不住,誰也不敢攔。他們也不敢跟著,如果跟著的人多了,隻怕會引起戰事,到時候事情就大了。
將軍歎了口氣,隻好親自上陣,跟著三公主一起去。這個時候也不能想著個人安危了,要是公主有事,他怎麽都是個死!
這三公主也是,好好地跑軍營這邊來使性子,偏偏皇上還慣著!
這齊鵬振也是,也就是想見個麵說說話而已,他居然還拒絕了!
唉,這叫什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