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的目光存在於逸柯的瞳孔之中。

不同的是,小花臉的背後全都是盤旋的根部,黃褐色的粗根一直從腳尖綿延至頭部,整個身軀都已經被滲透進去,早已經沒有了人的模樣。

顯現出現來的狀況,一時間竟然比伯齊的身體更為嚴重。

逸柯的雙眼一時間完全失去了光彩,此時竟然再無其他的話語可以說出來。

不,是完全不想說什麽話。

濃鬱的恐懼感圍繞在心頭,久久不曾散去。

緊接著便是大片大片的哀傷逐漸占據心靈。

“為什麽啊......為什麽一直圍繞在我身邊啊,我就那麽受人討厭嗎......?”逸柯難以置信的自問自答著。

豆大的淚珠滴落在地麵上,滲透了一層又一層的泥土。

往日的記憶一陣陣浮現在心頭。

“小柯子!是你啊,你怎麽也在這?”

“小柯子,好兄弟,走去我家!”

“我最向往夷夏的文化了,你能不能叫我說夷夏的語言?”

“我啊,最大的願望就是看一看夷夏大唐的風采。”

“小柯子,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放心啦!”

小的時候他認識了一個小胖子名叫伯齊,他是逸柯的鄰居,也是唯一一個不嘲笑逸柯的人家,他還記得,伯齊小時候很喜歡流鼻涕,一直尊逸柯為老大,絲毫沒有出現擔心過別人的眼光和笑話。

時間過得越來越快,逸柯發病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伯齊來的時間沒有減少,沒有因為逸柯的病變得冷漠,更沒有學著別人一樣,轉而嘲諷和羞辱自己。

那段時間一直是逸柯最開心的時光,比見到自己妹妹都要開心。

伯齊全心全意的為自己著想,自己也十分尊重他,發病的時候一直忍住沒有朝他發過病,一直都想將播求排除在外的他,終究還是成功了。

伯齊很小,他確實不會理會自己的癔症,沒有去理會別人的冷嘲熱諷。

可是。

他的父母會,他的家人會收到影響。

當每一次警督來查的時候,除了會特意“關注”逸柯一家人之外,又找到了一個新的目標。

那就是和逸柯一直走得很近的伯齊家。

他們一家全都是白人,可因為自己的原因,他們的待遇甚至隻比黑人們好一點。

所以,他們一家搬走了。

這一點一直是逸柯心中的疼痛點所在,甚至已經化作了心結。

事後經過和伯齊的郵件聊天之後,才得知。

伯齊的家人並沒有因此就對逸柯產生不良看法,反而是極為心疼的態度,他說他的父母很開明,他說他的好兄弟很好,他說他過的生活有滋有味......

可現在,麵對著一具被藤蔓紮根的屍體。

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都已經成為了過往雲煙。

逸柯眼神微動,他的眼睛已經紅的看不出來是眼珠,可他還是要使勁記住眼前的這個人。

靈動的小花臉。

這個自從見麵就沒有回過家的小花臉,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百裏啟喜。

擁有著神奇的手段,每天畫著不會糊掉的臉譜。

雖然愛玩遊戲,但是是一個好隊友啊。

會搞笑,有著數不盡的動手能力。

逸柯想到在海邊,遇到的那個摩托艇,小花臉一正言辭的拿出來了駕駛證,就有一點想笑。

帶著眼淚還在笑的逸柯抿著嘴唇說道:“小花臉啊,我對不起你,你是因為我,我對你的愧疚是我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

“也隻有你和伯齊,才會在船上義無反顧的支持我,恐怕換一個人早就想把我錘死了,也隻有你從頭到尾,一直在信任著我,一直在保護我啊......”

逸柯閉上眼睛,為小花臉默哀。

使用能力拂過小花臉的臉龐,畫著的臉譜一點點消失不見。

最後露出了一張很白淨的臉龐。

“原來,你也和我一樣帥啊......”

噙著眼淚的逸柯對著閉上眼的小花臉自言自語道。

醒來的水果三人和吸血鬼,都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心中的哀傷言於臉上。

魅魔撇過臉龐,這種事情她見得多了,親手死在她手上的人命也不少。

可是,她就是見不到自己身邊的人失去生命。

她自嘲的笑一笑,可能這就是雙標吧。

逸柯雙眼越來越紅,簡直看不出來這是一雙眼睛。

他緩緩站起身來,使用權限把兩個人的身體放在了一塊,並且找來了一塊石頭,讓他們坐仰起來:“兄弟啊,是我欠你們的,我這就為你們報仇,然後我就去陪你們。”

他話說完,手上就顯現出一把青龍偃月刀,這是小花臉最喜歡的武器。

之前換化出來方天畫戟,就是想“針對”一下小花臉。

逸柯轉過身,死死盯著眼前的這個大家夥,眼神舍不得離開一下。

“秒者。這家夥是你放在地底的嗎?你早就已經安排好這盤大棋了是嗎?”他喃喃道。

其餘人聽得見,可就是不懂什麽意思。

榴蓮走過來:“逍遙,千萬不要逞強,那家夥你也見到了,恐怖的實力,咱們來日方長啊。”

柿子也走來,輕撫他的肩膀:“是啊,俗話說的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你實力強大了想要怎麽殺這個怪物都沒事,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帶著能源出去,結束任務後,我們一起去和你向影子精英請纓,請影子精英們出手斬殺這家夥,再忍一忍!”

吸血鬼眼神晦澀,沒有說話。

逸柯衝他們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是我現在真的聽不進去,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好兄弟,都是因為我才死在這個了,我沒有當場去陪他們已經是我的不對了,我再不努努力殺掉這個怪物沒我就太不是人了,你說是不會?”

有些於心不忍的蘋果趕緊說道:“道理確實是這樣,我們也都是人,隻是不想讓你做無謂的犧牲,不然你自己仇報不了,還要搭上一條命,一點也不劃算啊......”

一直在觀望老公動作的魅魔回過頭來:“冷靜點,我知道亞當很看好你,可就連亞當都打不過的東西,你上去也是白費力氣,還不如省點力氣幫你的兄弟們入土為安,你就這麽想你的好兄弟屍體放著發臭?”

言辭之犀利,就連逸柯都不得不開口解釋道:“嫂子,我真的有把握才會說出來的,我不會讓我的好兄弟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掉。”

草莓冷漠說道:“你難道忘記了你被這怪物一鞭子抽飛了?”

逸柯尷尬,努力解釋道:“我的真實實力真的還沒有展示出來過。”

但是所有人都隻是一臉的不相信。

榴蓮作為水果小隊的隊長,剛想說點什麽話安慰一下逸柯,就被逸柯打斷了:“相信我,也相信我兄弟的眼光。”

“你兄弟的眼光?你兄弟都在你麵前被殺掉了,相信眼光?”草莓怒氣衝衝說道。

逸柯沉默著,隻能向前走去:“亞當醫生,您下來吧,還我來,如果不放心,就帶他們先走。”

站在手術刀上,非常狼狽的亞當回看了一眼,有些驚訝的點點頭。

不是在鼓勵逸柯的勇氣,而是對“您”這個詞的使用。

亞當再次匯聚力量,將十二把飛刀聚合在一起,重重砸向地底利維坦,而他順勢躲開恐怖的一個藤蔓,回到了眾人站著的地方。

“有把握嗎?”亞當問道。

逸柯點點頭:“放心。”

亞當這才坐在地麵上,耐心解釋道:“他身上的幕布很堅硬但也很軟,身體可以進去,他的任何身體都沒辦法造成有效攻擊,隻能對他的球體腦袋打,才會發生用處,但是他的腦袋比我的飛刀還要堅硬,甚至還有頂尖的韌性,很是難纏。”

逸柯背對著眾人,緩緩豎起了青龍偃月刀。

就像是一麵樹立人心的旗幟。

刀刃散發著瑩瑩寒芒,簡直就不像是人間產物。

漆黑的身軀在這一瞬間仿佛可以吸人眼球,奪人心魄。

關二爺自古就被稱為關聖,關公。

民間就有通俗的說法,名叫關公睜眼,便要殺人!

現在這把在逸柯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就像是睜開了眼睛一般,殺氣騰騰。

一時間,就連雙手沾滿鮮血的魅魔都不敢輕易直視。

草莓弱弱的建議道:“我們要不要先離開,我怕死......我不信這家夥可以和怪物打架。”

榴蓮和柿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情緒。

他們也不想把命賭在這。

剛要附和說道,就被亞當冷冷打斷:“都不許走,給我靜靜看著!”

草莓不悅的開口反駁道:“我不想死在這,這家夥根本就沒有機會!”

噌——

一把手術刀從她的額頭前劃過,幾縷法斯在她的視線中飄然落下。

“我說了,不許走,都給我看著。”

草莓瞳孔瞪得大大的,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見到亞當的態度這麽堅決,榴蓮個柿子也放棄了開口附和的心思。

與其直接就死,還不如多看一點風景。

沒有太大的危機感。

眾人就隨意坐在了地麵上,靜靜看著眼前的寬闊背影。

亞當心裏其實也沒有多少的底,在他和秒者的交流中,隻知道秒者的心思就是把逸柯逼到絕地,失去一切的逸柯才會有可能和自己一起去往更深處了宇宙。

當時亞當隻說了一句話,你不懂夷夏人對情感有多重視。

你也不知道第三行星其實人才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