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壓抑的氣憤伴隨著楊福晨一聲痛吼,鮮血飛濺,終於落幕。

天明拿著還在滴落著鮮血的斷臂,表情依然冰冷異常,邁開腳步向外麵走去。

天明一走出大廳,屋內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都喘了口氣,天明給眾人實在是帶來了不少的壓迫感。

後花園。

天明看著小八的墳墓,聲音變得柔和,“對不起,小八,我沒能殺了他。”

說著,天明將斷臂上的衣袖撕爛,露出斷壁上的一排齒痕。這已經結疤的齒痕正是當年小八,為了保護天明留下的。

“當年你咬住他的那條手臂我給你帶了,希望你能安息。小八”

天明俯下身,將手中血跡已經流幹的手臂,埋在小八的墳頭。

做完一切,站起身頭也不回道“父親,你來了。”

“看來我真的老了。”躲在一旁假山後麵的楊峰坎坷一笑走了出來。

天明在剛剛埋葬手臂時,已經發現了父親的到來。

楊峰走到天明身旁,露出歉意之色,緩緩道“明兒,我”

“父親,不用說了,我明白。身為一家之主,你必須考慮大局。”天明偏頭看了一眼楊峰,回過頭依然看著小八的墳墓。

楊峰雙目緊緊的看著兒子,這是天明回來七天中,兩人第一次單獨在一起。七天中楊峰不僅要養傷,還要吞並周李兩家,一直忙到了昨天,一切才終於結束。

楊峰看了良久,歎了口氣道“明兒,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一切都過來了,父親。”

“你的師父對你可好?”

“師父?”

“恩”

“師父對我很好,很好”天明嘴角忽然翹起露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笑容,腦海中再度回想起那個師父。

五年前,小八死後一個月。

楊家上上下下所有人,依然正常生活著。小八的離去除了楊峰知道外,再無一人知曉。

這一個月來,天明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以前他雖然顯得形隻影單,但是他現在從內心深處散發出冰封一切與世隔絕的氣息。

楊峰見狀也隻能日日歎息,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將天明從內心深處,冰冷而絕望的懸崖下拉上來。

楊峰無可奈何,隻能拉著天明走出府邸,出去逛逛。抱著一絲僥幸,也許天明會好起來。

祥城的街道上熱鬧非凡,人來人往川流不息。街道兩邊的小攤主人不斷的吆喝,討價還價的聲音更是絡繹不絕。然而天明卻猶如與世隔絕一般,格格不入。他猶如一個生活在陰陽兩隔的人,絲毫不被街道上繁華的景象與新奇的事物而感染。

雖然早就知道希望渺茫,但是看到這一幕的楊峰再度暗自歎了口氣。兩個人。大手拉著小手,一人歎息,一人冰冷,兩個人格格不入的人走在街道上。

楊峰正準備帶著天明回家時,忽然發現街道中間圍繞著一群人,顯得異常熱鬧。

偏頭看了一眼天明,拉

著他向人群中走去。進入人群,隻見地上坐著一位雙目緊閉的老者。老者滿頭白發,留著長長的胡須。一身同樣是白色而幹淨的長袍穿在身上。

從白發與白須上看,老者最少有七八十歲的年紀,然而他精神矍鑠,麵色紅潤,一副俠骨仙風猶如一位九天之上的仙人一般。

白須老者身旁插著一麵錦旗,上麵寫著“掘命天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白須老者盤膝坐在地上,緊閉著雙目猶如睡著了一般。周圍的喧嘩全部被他隔絕,絲毫影響不到他的睡眠。

“掘命!嗬,這老頭好大的口氣。挖掘命運的軌跡,居然敢如此狂妄,我看他絕對沒有這本事。”

“你知道什麽,六天前這位老先生就來了。這六天來,每一天他隻為一人算命。被他算過命運的六個人,全部都改變了現狀,有一位已經成為一家店鋪的老板了。”

“切,你忽悠誰呀!要是這麽準,他還在這算命幹什麽?自己去當月淩帝國的帝皇多好。”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傳說這位老先生在等待著一位有緣人。”

“有緣人嗎?”

“恩”

楊峰聽著身旁兩人的談話,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本以為是什麽新奇的事物,沒想到居然是術士騙子,拉著天明向對麵走去。

“絕脈之軀。”

楊峰與天明路過老者身旁,老者突兀的睜開雙目,一絲喜色一閃即逝。

老者一雙漆黑的眸子中忽然閃爍出本命靈戒的虛影。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老者的瞳孔居然猶如一枚戒指,這要是被人發覺定會震驚不已。要知道眸子中閃爍出瞳孔之戒,隻有達到地戒境的強者才會出現,這名老者呈現出瞳孔之戒說明他是一名地戒境強者。

“凡星暗,隱其芒。待天光,遲乍現。”

老者沒有任何動作,依然坐在地上猶如自言自語道。

楊峰聽到這十二個字,心中頓時一顫。急忙拉著天明走到老者身旁問道“老先生,你剛才說什麽?”

剛剛老者十二字的意思是:人生雖然暗淡,但是卻可以看為一種鍛煉。隻要等待著時機的到來,遲早會大方光芒。

白須老者微微一笑,左手捋了捋胡須也不點破,一副俠骨仙風的樣子道“我說的是什麽,相信你已經明白,本上人在這裏最後一個有緣人已經遇到,功德圓滿,該啟程了。”說完,站起身,拿著身旁寫著“掘命天算”的錦旗,就要離開。

“前、前輩請等等。”白須老者的神秘,讓楊峰態度變得更加恭敬。

白須老者腳步絲毫不停,高深道“有緣自會再見。”

“絕對不能讓他走,他很可能是明兒的唯一機會”

楊峰下定決心,一把抱起天明,拔步急追。白須老者看似邁動的步伐緩慢,但是他的速度居然與楊峰全力疾馳下旗鼓相當。

見狀,楊峰更加認定,白須老者一定是位隱士高人。體內玄力翻湧,急速向白須老者追去。

白須老者也不回頭,凝耳細

聽身後的動靜就知道楊峰追來,嘴角不經意間翹起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笑容。

一個時辰後,楊峰氣喘籲籲不知道奔跑出多少公裏,體內的玄海即將枯竭,楊峰依然不放棄,向前急追。然而俠骨仙風的老者卻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楊峰漸漸的堅持不住,速度慢了下來,然而為了讓天明能夠修煉的心卻依然堅定著。邁動著猶如鉛塊的雙腿,一步步向前追著。

又不知道走了多少裏,楊峰再也堅持不住,雙膝一軟倒在地上。

“父親”

天明驚呼一聲,急忙從地上爬起,用自己弱小的身軀扶起父親。

“明兒,是父親無能,無法追上那位老先生。”楊峰神情有些暗淡,感覺對不起天明,唯一一次機會也沒有把握住。

“不”

天明話還沒說完,兩人身後忽然響起了白須老者的聲音,“見你如此誠心,有什麽事求本上人說吧!”

楊峰臉上頓時大喜,急忙轉身看著白須老者,雙膝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白須老者見狀,左手輕輕一揮,一股雄厚的玄力將楊峰托起。

楊峰感受到玄力的雄厚心中暗自心驚,急忙說道“求上人收犬子為徒。”

“你兒子嗎?”

白須老者,眉頭微微一皺看著天明道“他本是絕脈之體,無法修煉。你就如此確定,我能幫助他嗎?”

“請,前輩一定要收下犬子,我願意以我楊家多年的財富供奉你老。”楊峰低著頭,弓著身哀求道

白眉老者打量天明兩眼,終於點了點頭,“好,今天我就破例收你兒子為我坐下大弟子。”

“真的?”

“恩”

“太好了,明兒趕快磕頭拜師。”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楊天明一拜。”

天明看著喜極而泣的父親,不想讓他失望,雙膝跪地,對白須老者行了三拜九叩的拜師大禮。

“好、好、好”白眉老者露出笑容,左手捋了捋長長的胡須點了點道“天明徒兒起來吧!既然你已經拜我為師,那為師的名號也應該告訴你了。為師名叫白眉上人。”

“白眉上人?”

楊峰心中暗自尋思,月淩帝國成名之人。尋思一遍沒有找到有關白眉上人的任何訊息。心中更加堅信天明拜他為師是對的。

“好了,天明,和你父親道別吧,為師馬上要帶你去一個地方。”白眉上人看了天明一眼,走到一棵大樹之下,將僅剩不多的時間留給他們兩人。

“明兒,記住跟著師父一定要聽他老人家的話,以後吃飯,要多吃些”

楊峰將能夠囑咐的話全部說了一遍,看著天明的雙目變得有些濕潤。天明從小是他一手帶大,從來沒有離開過,此刻要離開,心中有些不舍。

“父親,你放心吧!”

天明雙目不禁也變得紅潤,點了點頭,跟著白眉上人離開。

看著明兒漸漸模糊的身影,楊峰不由流下了一滴淚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