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麽不得了的錯事,可十三又不明說,就仿佛有一塊大石頭壓在了她的心上,讓她心下異常忐忑,呼吸不暢!
“我看院使大人那院子裏的菜地,地溝裏長滿了雜草,就想幫著清理清理,這樣菜才能長得更好!”若雪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了。
“草藥喜陰,所以菜種在了上麵!”十三突然道。
聞言,若雪心裏咯噔一聲,什麽意思?那菜還沒有那一溝草重要嗎?回想著自己歡樂的拔草的畫麵,感覺自己蠢爆了。
若雪突然不敢再問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不經意間做的這些事,給東方蕪造成了多大的困擾。
“你還給院長打掃院子了?”十三憋著笑,卻不打算放過她。
若雪機械的點點頭。
“那院牆上此前結了幾張網,那幾隻顏色鮮豔的蜘蛛,可是他的寶貝!誒,你知道嗎,院長還給它們取了名字!”十三忍不住想笑,卻還努力的憋著。
若雪腦中的畫麵,是她歡樂的將那幾隻蜘蛛掃下來,狠狠用腳踩死的畫麵,她麵色更苦。
“你是不是覺得院子裏那個水缸,又髒又臭?”
若雪有些遲鈍的點點頭!
“那是院長在外麵一條臭水溝裏,折騰了幾日,才抓回來的水鬼,他倒掉了水缸裏的清水,兌了汙水,那裏麵啊,養著他的水鬼呢!”
原先十三還覺得挺委屈的,可突然發生了這樣有趣的事,他就忍不住覺得太好笑。
東方蕪是誰啊,他這樣厲害的人,被一個小丫頭氣的抓狂,卻又生怕打擊到這丫頭,硬是忍住了沒有發怒,太逗了。
雖然他是他的屬下,可這層關係也阻止不了他發笑!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不能留在院使府了,我這就離開!”若雪心入贅寒窖,她斷不能留下來了。粥也沒心情喝了,若雪站起身就往外走!
她以為自己能來幫到他,沒想到,她隻會給他帶來麻煩!
“等等,若雪姑娘!”十三心道不好,趕忙叫住了她。
十三是覺得院長對他不公平,他犯了錯就拿笤帚打他,若雪犯了錯,他都舍不得對她發怒,這才起了逗一逗若雪的心思,若是把這姑娘嚇跑了,還不知道院長會怎麽折騰他呢!
若雪回過身來,清秀的麵上掛著兩串熱淚,竟有幾分楚楚之意。
十三心中一滯,難怪院長舍不得責罰她,這小摸樣兒我見猶憐啊!他不由自惱,院長交代了,吃完飯要帶她去他的院子,他若真把人說走了,可不得了!
“若雪姑娘多心了,我說這些,是逗你玩呢!院長不是說了嗎,吃完飯讓你搬到他園裏住,以後他會親自教導你的!”
“可是我••••••”若雪滿心愧疚。
“院長都沒趕你走,再說,是人都會犯錯,以後多跟院長學學就好了,坐下來吃飯吧!”十三語氣溫和下來。
若雪這才點點頭,偷偷瞅了十三一眼,這個男子看上去一臉肅然,沒想到也是個溫柔的人。
她自然想留下來,離開東宮時,太子交代過,讓她一定要留在東方蕪身邊的,她答應過太子,自然要遵守。
兩人吃完飯,十三遵從東方蕪的命令,幫若雪搬到了東方蕪的梧桐小築,讓她住在了小偏房裏。
若雪本以為自己是惹了禍,定要被東方蕪掃地出門,誰知她卻因禍得福了,不但沒被趕出去,反而離東方蕪更近了。
東方蕪又去客房看了謝婉清,謝婉清狀況還不錯,隻是她覺得謝婉清對她這個兒子,似乎不太上心,還有種仇視之感。
這就奇怪了,就算這裏的人思想落後,她們都重男輕女,按理說生了兒子不是應該高興嘛,為何謝婉清卻是鬱鬱寡歡的呢?
東方蕪將花兒叫了出去,低聲問花兒:“花兒,你家小姐都生了,你不回去通知一下你家姑爺嗎?”
誰知,花兒又撲通一聲跪在了她麵前,“我家小姐是未婚先孕,我們是被府裏人趕出來的,小姐已經跟家裏斷絕了關係,還請東方公子多收留我們一陣子,等小姐身子好些了,我們就離開這裏!”
“孩子的爹是誰,他不管嗎?”東方蕪脫口問道。
花兒雙眼盈滿淚水,無聲地搖搖頭!
“他是誰?你告訴我,我去找他!”真是豈有此理,人家姑娘為了生下這個孩子,差點死在了大街上呢!孩子父親竟然麵兒都沒露,她定要給那玩弄感情的登徒子一個教訓。
更重要的是,要找那登徒子要診金!
“不知道,小姐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父親是誰!”花兒再也忍不住眼淚,她一邊心疼自家小姐所受的苦楚,一麵又替她委屈。
“不知道?”東方蕪愣住。
哪有人不知道自己孩子父親是誰的?男人太多了,分不清是誰的?不可能,據她觀察,謝婉清不是那種不知自愛自重的女子!那麽她會不會是••••••
花兒點頭,“我家小姐本是謝家嫡女,論樣貌,論才學,那是跟京華城第一美女洛煙柔齊名的!自從夫人死後,我家老爺扶正了府中姨娘,對姨娘偏寵。姨娘又給老爺生了一個兒子,小姐畢竟不是男子,老爺的愛女之心漸漸淡了,我家小姐逐漸勢弱,所以,雖跟洛小姐並稱京華雙珠,小姐的名聲就沒有洛小姐那般響。在府中受盡了姨娘和她兒子的冷眼,她是在自己院子裏被人迷暈之後搬到了城外非禮了,才懷上孩子的!”
“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非禮她的人是誰,可那之後,小姐的月事一直沒有來,三個月後,府裏有人在老爺麵前,告發小姐懷有身孕。老爺怕家醜外揚,就將小姐鎖在柴房裏,這一鎖就是四個月!”
說起謝婉清的往事,花兒泣不成聲!
“後來我偷聽到姨娘說,小姐有辱家風,這樣下去遲早要露餡,此事若傳出去,定會影響大公子的前程,要殺小姐滅口!我便偷了柴房的鑰匙,將這事告訴了小姐,跟小姐連夜逃了出來!”
“誰知小姐動了胎氣,從那天夜裏下身就開始流血,我們租輛馬車,想先逃出京華城再找大夫替小姐醫治!隻是還沒租到馬車,小姐就撐不住了,倒在了大街上!幸好我家小姐洪福齊天,遇到了公子,這才撿回了一跳性命啊!”
“你家小姐是哪個謝家的小姐?”東方蕪問。
“公子,這京華城哪有那麽多謝家?謝家是南國百年流傳下來的大世家,城西謝家,跟秦家、祁家、溫家、夏家並稱五大世家。我家小姐,是謝家這一代家主,戶部侍郎謝道雲的嫡出女兒!”說起謝家,花兒眼中閃著憤恨的光芒。
“額,你們就先住下吧,今日之事,你不用告訴你家小姐,進去吧!”誒,好在知道謝婉清的老爹是誰了,問她爹要證金總是可以的吧!
花兒謝過了東方蕪,才回去照顧謝婉清和孩子。
正雍二十三年臘月初二,東方蕪大婚,陰霾的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
許是雪太密,又許是寒風太淩冽,東方蕪一身大紅喜服騎上高頭大馬時,地麵上已經積起了一層薄雪,慘白的雪與這一隊穿梭在城中的大紅迎親隊伍形成宣明的對比,異常刺目。
迎親隊伍非常壯觀,光喜娘就有十位之多,說是十裏紅妝那還是偏低了這一場婚禮的排場。
為了不顯得厚此薄彼,南瑾瑜一早就準備了一架三十六人抬的大轎子,也是為了向東國和西國表示,兩位公主地位相當,沒有誰打誰小一說!
兩邊都不得罪,也虧他們想得出來!
隻是可憐了抬轎的人,這麽一頂巨大的喜駕,想必也不會輕!
儀衛隊浩浩****行走在京華城中,一路吹吹打打,異常熱鬧。即便是這樣的大雪天,京華城中看熱鬧的人也非常多。
人們指著高坐在駿馬背上,金冠紅袍姿容絕世,宛若神祇的東方蕪議論紛紛,有酸她的,也有羨慕的,甚至還有崇拜她的,不過那些人都是一臉笑意!
反觀東方蕪,今日是她大婚的好日子,她卻並沒有多開心,整個人黑沉著臉,雙手死死的抓著韁繩,脊背僵直,這樣冷的天兒,她額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漢,還時不時的吩咐十三,讓隊伍走慢些!
在旁人聽來,這就是東方蕪娶了兩位公主,故意在向旁人炫耀。隻有東方蕪自己幾人知道,她其實根本就不會騎馬啊,飛行器和小毛驢,她坐起來都沒有絲毫障礙,可坐飛行器,跟騎馬的感覺完全不同。
騎小灰灰的感覺跟騎馬的感覺差別也很大,小灰灰背寬腿短,走動的時候坐在它背上一點兒也不顛簸,她可以騎著,側坐著,盤著腿坐,甚至倒騎,都可以,完全沒有障礙。
可是這馬,看起來高大帥氣,四腿健壯修長,充滿力量,坐起來卻是這樣顛簸,讓她很不適應,坐在上麵感覺很不穩當,她生怕從馬背上掉下去。
“十三,你將馬牽好,別晃來晃去的!”東方蕪第四十六次提醒十三道。
“是,院長!”嘴上答應的爽快,心中卻被對東方蕪的新認知笑翻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院長,竟然怕騎馬,這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若雪,你幫我扶著點!”東方蕪還是不放心,又對跟在馬側隨行的若雪道。
“是、是,院長,若雪扶著呢,您放心吧!”自從搬進了東方蕪的院子,若雪也改口跟著十三一起叫東方蕪院長了。
或許是同是女子的關係,東方蕪對若雪要照顧一些,若雪對東方蕪也少了幾分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