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烏……”

劉凡還沒說完,所有天花板上的金屬物忽然被無形的力量拔了出來,到處亂飛過去。農醫生躲避不及,連忙雙手抱頭跌坐在地上。

“烏米甯!!你給我停下來!!停!下!來——停!!!”

情急之下,劉凡用盡力氣大吼了出來,連手上的繃帶都滲出了血,尖銳的聲音回**在空曠的研究室裏。

“我是劉凡啊!!!你冷靜點!!!!”

一把失控的手術刀朝劉凡飛來,眼看不到一毫米就要割破她的臉頰,卻忽然在空氣中停了下來。

所有的金屬製品、醫療器械、手術用具……在劉凡尖叫的一瞬,像是時間靜止了一般,懸浮在半空。

劉凡的喝止,終於讓烏米甯的攻擊停頓了下來。

“她說得對,你先冷靜點……”

農醫生本想附和著說一句,卻不料話音一落,幾十把手術刀齊刷刷調轉槍頭,像機關槍一樣指著他。

「這是什麽地方。」

空****的實驗室,響起了烏米甯冷冷的聲音。

“我們現在在醫院裏。”劉凡企圖讓烏米甯淡定一點,卻沒想到立刻產生了反效果。

「什麽是醫院。」

烏米甯眼裏閃爍著淡淡的金光,可見她還沒放下警惕,劉凡頓時無比崩潰——她忘了烏米甯從小在潼風堡長大,根本就不具備現代社會的基本常識。

“醫院,呃,醫院就是專門治病的地方,治病靠的是醫生,這位農醫生就是替人治病的……你明白了嗎?”劉凡語無倫次地解釋了一通。

「不明白。」

烏米甯回答得不假思索,毫無波瀾。

「你是什麽人。」烏米甯說著,空中的手術刀又逼近了農醫生幾分。

“我剛剛跟你說過了,他是農……”

「我沒有問你。」劉凡還沒說完,烏米甯就打斷她。

“我叫農列山,是這間醫院的醫生……”農醫生隻好在做一次自我介紹。

「你知道我們多少事。」

“我……”農醫生忽然有點語結,像是不知道從哪說起。

「你說不說都無所謂,反正你馬上就死了。」烏米甯話音剛落,所有的手術刀如離弦的箭一樣撲向農列山。

眼看農列山就要被手術刀紮成篩子,劉凡一個箭步擋在了他前麵:“農醫生不是壞人……”

「閉嘴。」烏米甯雙目金光一閃,一個金屬櫃子就從側邊劃過來將劉凡撞開,所有的手術刀齊刷刷騰空而起,對準了農列山。

「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坦白,你究竟是誰?!」

“我……我是你們的父親。”

刀尖穿透農列山身體的前一秒,他略帶愧疚地吐出輕輕一句話。

周圍的空氣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的手術刀,在距離農醫生皮膚不到毫厘處停滯了下來。農醫生的臉反射在實驗室的玻璃上,和劉凡驚詫的臉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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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農的烈山族,自古以來就是唯一與風族通婚的部落,這個傳統已經延續了數千年。”

仍舊是空****的實驗室,劉凡為烏米甯穿好了衣服,將她扶到靠牆的一張椅子上,雖然她心裏知道烏米甯不需要像正常人這麽坐著,但這樣會讓大家都舒服一點。

劉凡坐在烏米甯旁邊,而農列山坐在他們對麵的另一張椅子上。

“擁有與眾不同的能力,有時候更像是詛咒。因為族裔為了延續異能和血脈的純粹,隻能和同族繁衍,生下來的孩子體弱多病,不能像普通部落一樣迅速壯大。”農醫生攤開自己的手掌:“因此媧族和伏羲兩族通婚的最初目的,是為了繁衍更多後代。”

“女媧,神農,伏羲被並稱為中華上古三皇五帝,其中伏羲團結了華夏各個部落,成為了華夏民族的祖先、中國古籍中記載最早的人王。而代表女媧的風族和代表神農的列山族,則逐漸隱沒了在曆史中。這兩個族落隱退的很大原因,都是由於受到了迫害。”

“擁有超於常人的力量,在很多時候都是一把雙刃劍,而且往往弊大於利。在上古時期,我們族確實因為擁有的力量而被當成神一樣朝拜供奉,可當人類的王成為了這個世界的掌權者之後,我們便成為了最大的威脅。曾經的朝聖者成了殺戮者,將舊日的神扼殺,再將更能維護自身統治的新神扶上神壇。縱使巨人族再怎麽凶悍,卻仍敵不過前仆後繼的百萬軍隊,這是曆史的必然進程。於是……”

“媧退於野,城外不入,城內不出,孤立於世外,恍存於世間……”

劉凡忽然想起她在漆吳塔裏曾經聽到的祝禱詞。

“風族選擇在蜀西深山之中避世,而神農族則選擇了入世——我們放棄了領地和城邦,融入到人類的族群當中。但我們一直遵守著跟風族的約定,每隔十七年,列山族的人便會前往潼風堡的界碑,和風族的族母通婚,誕下後代。”農列山頓了頓:“十七年前,我被選為迎娶你們母親的人。”

劉凡緊緊咬著嘴唇,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從低垂的眉弓,彎彎的眼角,略有些高的顴骨,她忽然明白為什麽覺得他有些眼熟。

民間都說女兒像爸爸,自己就像是他縮小的複製品。

還有他指尖那簇若隱若現的藍色光芒。

同樣的“逆命”。

自己的,母親的,都來自於父親一族的血脈。

嗖地一聲!

毫無征兆地,寒光擦著農醫生的臉頰劃過,一把手術刀牢牢插在他背後的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