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米甯猝不及防的決定,讓劉凡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作何反應。
“為什麽?你要去哪裏?”劉凡說到這,馬上意識到不妥,又補了一句:“我們要去哪裏?”
「我自然有該去的地方。至於你……我們還是不要在一起的好。」
劉凡愣住了。
「我們從來不屬於一個世界,夏蟲不可語冰,就算是姐妹,任誰也無法跟一個害過你最好的朋友、殺死你父親的人一起生活吧。」烏米甯的眼裏忽然有些不易察覺的情緒一閃而過。
「我也是。雖然我現在……不恨你了,但我無法保證我未來不會恨你。有些東西,在心裏的時間長了,就很難被抹去。」
劉凡的臉變得蒼白,心裏堵得不行,卻忽然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法反駁半句。過去的一切雖然結束了,但傷疤卻還沒愈合,她做不到不假思索地說她就能把過去像擦黑板那樣抹平,可是她更不能做到讓殘疾的妹妹獨自離她而去。
“可是……可是你看,我們現在都還沒有痊愈,身上全是繃帶……你,我,我們起碼在這養好了再走。”劉凡語無倫次地糾結著手指。
「你的傷可以痊愈,但我不行。」
烏米甯蒼白的手臂垂在身畔,看起來像個被弄壞的木偶。劉凡愣了片刻,眼角紅了。
“不會的,現代醫學很發達,如果是巴比倫的話,一定能治好你的,”劉凡轉頭看著農列山,露出求助的表情:“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農醫生沒有立刻回答,眼神卻讓劉凡讀出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
烏米甯的聲音忽然柔軟了下來。
「我們與生俱來的羈絆誰都無法解開,最好的結局,就是各自分開,才能避免……避免廝殺。」
“我不會跟你分開的!一定會有別的辦法能治好你,哪怕隻有百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會放棄的!”
“這是誰要跟誰分開呀?”
一個陌生的男聲在劉凡身後響起。她一個抬起頭就對上了一張幹幹淨淨、掛著淡淡微笑的臉。
那男的大約二十多歲的年紀,鼻梁很高,高得不太像亞洲人,身上的白大褂別著和農烈山一樣的醫生名牌,推著一張輪椅,也不知道站在那裏多久了。
“你……你是誰?”劉凡語結:“什麽時候進來的?”
“遠之?你怎麽來了?”農烈山也注意到了身後的人,連忙解釋道:“這是我徒弟韓遠之,這兒的實習醫生,這段時間他一直幫烏米甯治療。”
實習醫生?徒弟?
一直幫……幫烏米甯治療?!
劉凡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她這個妹妹的脾氣乖戾難以琢磨,剛才差點兒就把農烈山殺了,現在又多出來一個,萬一又觸怒了烏米甯那條敏感的神經,結果如何劉凡想都不敢想。
“我說你等會,我妹妹她……”劉凡眼神警告著對方,一邊下意識向前一步,橫在那個男人和烏米甯之間。
“你是劉凡吧?初次見麵,我叫韓遠之。韓愈的韓,敬而遠之的遠之。”那個叫韓遠之的人用略帶笑意的眼神看著劉凡。
現在不是自我介紹的時候呀!劉凡還想說些什麽,韓遠之的視線卻轉到了她身後的烏米甯身上。
“咦,小烏醒了嗎?”
小烏?劉凡還沒反應過來,韓遠之就繞過了自己,走到烏米甯的麵前。
“終於見到你了。”說著,他俯下身,很自然地把手搭在烏米甯的手上。
劉凡盯著這兩個人,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爆炸了。
一秒,兩秒……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奇怪的是,烏米甯不但沒有像劉凡預料中的一樣爆發,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
雖然烏米甯沒有說話,但她的雙眼中閃爍著淡淡的光澤,劉凡的心底的某個地方似乎突然微微悸動,她不知道這是她自己的情緒,還是妹妹的情緒感染了她。
韓遠之看了烏米甯好一會,才抬起頭來審視著亂糟糟的研究室:“小烏,這都是你幹的?你又發脾氣了?”
又發脾氣了?劉凡在心裏琢磨著韓遠之的話。他怎麽知道烏米甯發脾氣的時候是什麽樣的?他怎麽會知道她的能力?
剛剛農列山說烏米甯之前醒來過兩次,會不會那個時候韓遠之也在場?
“以後不可以這樣了。”韓遠之嗔怪地摸了摸烏米甯的頭:“不可以一生氣就破壞東西,這樣大家都會很害怕你的。”
劉凡結舌——這個男人很輕易的,就把自己並不知道怎麽告訴烏米甯的話說了出來,而意想不到的是,烏米甯竟然沒有反駁。
“咦?這裏是怎麽回事?”韓遠之撥開烏米甯的劉海,蒼白的皮膚上麵有幾道深深淺淺的血痕,是剛才摔倒的時候弄破的。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劉凡自責地說。
“沒關係,我幫小烏處理一下。”韓遠一把將烏米甯抱了起來,把她重新放在了手術台上:“這裏看得清楚一點,要是玻璃留在傷口裏就不好了。”
“我們出去等吧。”農醫生拍了拍劉凡的肩膀。
“可是……”劉凡還沒從烏米甯的重大轉變中回過神來,猶豫著說:“烏米甯,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沒問題嗎?”
「嗯。」
烏米甯竟然罕見地接納了這個建議。
“放心,遠之這麽多天一直都在照顧她。”農列山朝劉凡點了點頭:“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