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七年,十一月二日,坤寧宮。

“大事不好了主子!”

“魏忠賢帶了一千親衛出京,此事轟動京城,百姓都議論說……說主子懼怕閹黨,明著是讓魏忠賢去鳳陽守靈,其實是讓他享清福去了。”

宮外,一陣急躁的喊聲擾了朱燁的清夢。

“陛下,小承子有事稟報。”

朱燁一個激靈立馬清醒了過來。

眼前是金絲楠木大床,皇帝禦用的黃布隨處可見。

“這是哪?”

朱燁下意識地詢問道。

“陛下昨晚宴請群臣,喝的酩酊大醉,還是小承子將陛下送到臣妾的坤寧宮來的。”

“宿醉之後必定頭疼,臣妾給陛下揉揉頭吧。”

美女體貼入微的心思讓朱燁心中一暖。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啊!

不過,坤寧宮乃是皇後的寢宮。

也就是說,她是周皇後了。

那門外叫小承子的太監就是明末第一大忠臣王承恩。

朱燁再三確認才敢確定自己是真的穿越成了大明末世皇帝崇禎朱由檢。

“現在幾時了?”

朱燁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還是黑的。

“陛下,才醜時一刻。”

周皇後不敢怠慢,當即回答道。

聞言,朱燁默默回顧起曆史來。

天啟七年十一月一日,崇禎召見魏忠賢的賭友,太監徐應元。

因為徐應元幫魏忠賢出謀劃策,讓魏忠賢辭爵,主動要求去鳳陽為朱家守靈。

這招以退為進直接打亂了崇禎要一舉殲滅閹黨的計劃,崇禎很生氣。

第二天,魏忠賢就帶著一千名親衛大張旗鼓地出京。

一個罪臣竟然這麽囂張,崇禎的肺都快氣炸了。

而後,崇禎一紙詔令命錦衣衛緝拿魏忠賢。

第六天,魏忠賢就在一間客棧自縊身亡。

從那之後閹黨不複存在,而沒了閹黨壓製的東林黨迅速崛起。

很快便掌控了整個朝廷,無論是朝政,還是兵權都被東林黨牢牢掌控。

一幫眼高手低的酸儒掌權的後果便是北方抵擋不住建奴。

內部打不過農民起義。

加上沒有魏忠賢從中牽製,東林黨內部的腐敗速度驚人的快。

一想到大明萬裏河山被建奴摘了桃子,朱燁就氣不打一處來。

“揚州十日。”

“嘉定三屠!”

“崇禎啊崇禎,你若是知道自己的子民被建奴當畜生一樣宰殺,你會作何感想?”

“雖然魏忠賢禍國殃民,但作為帝王卻不懂製衡之術,任由東林黨做大,最終便宜了建奴這幫狗東西。”

“說你是庸主都算誇獎你了。”

“你特麽就是廢物!”

朱燁一臉冷冽道。

作為穿越者,朱燁自然明白明朝積弊已久,問題絕不隻是黨爭這麽簡單。

但眼下有能力牽製東林黨的魏忠賢即將遠離京師,解決黨爭問題是迫在眉睫的第一要務。

要不要重新啟用魏忠賢成了朱燁首先要考慮的大事。

“閹黨勢大,直接啟用魏忠賢跟自殺沒什麽區別。”

“但沒了魏忠賢,東林黨勢必崛起,平衡兩黨之爭固然關鍵,如何收服魏忠賢,讓他甘心為我所用才是解決問題的重中之重啊!”

朱燁要走的路是曆史上從未發生過的。

一旦他下定決心啟用魏忠賢,那明朝的曆史勢必會被改寫。

過了今天,這條路就隻能靠他自己走了。

“這時候不應該來個【叮】的一聲,然後係統自動降臨嗎?”

“別人穿越都是無敵開局,到我這裏怎麽不靈了!”

朱燁在**坐了半天。

在周皇後看來朱燁在發呆。

其實,他是在等係統。

可是,一刻鍾過去了,別說係統了,天都快亮了。

“你妹的,讓我肉身開局是吧!”

朱燁無語了。

可就算沒有係統,人生總要繼續過下去。

不然等待他這個末世皇帝的就隻有煤山那棵老歪脖子樹了。

“皇後,替朕更衣。”

朱燁沉聲道。

不多時,兩人穿戴整齊,朱燁也將在門外等候多時的王承恩召見進來。

“給朕找一身太監的衣裳,另外密召方正化來見朕。”

“你和方正化陪朕出宮一趟,切記保密,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朕斬你的頭!”

朱燁冷冷命令道。

說完,他看向周皇後,一臉嚴肅道:

“將今晚在坤寧宮守夜的太監宮女關押起來。”

“隻留心腹看管這些太監宮女,三日之內不得讓他們離開坤寧宮半步!”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的幹脆利落。

跟以往的崇禎皇帝簡直判若兩人。

可見,朱燁今晚要做一件大事,王承恩和周皇後哪敢怠慢,當即按照朱燁的命令辦事去了。

一刻過去。

坤寧宮上下便被周皇後清理了個幹淨。

“陛下偶染風寒,要在本宮的寢宮內靜養三日。”

“無論群臣還是嬪妃統統不見。”

周皇後也跟剛才那個溫柔似水的女人完全不同。

行事之幹練讓朱燁佩服不已。

一想到周皇後最終跟著崇禎殉葬,朱燁更是於心不忍。

“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崇禎啊,你算什麽皇帝!”

朱燁冷冷地自言自語道。

話音剛落,王承恩和方正化也回來了。

兩人一進坤寧宮就看見桌子上擺了三把手銃、一把軟劍和一道聖旨。

“陛下!”

兩個大太監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嚇得兩人冷汗直冒。

皇帝這是要殺他們倆啊!

“嗬嗬。”

“不必緊張,這些兵器是準備用來對付魏忠賢的。”

“咱們三人一人一把手銃,這把軟劍就賜你方正化了。”

“今晚,朕要夜襲魏忠賢大營,你二人可敢陪朕走這一遭?”

朱燁自信一笑說道。

夜襲魏忠賢大營,就我們三人?

王承恩和方正化相互對視了一眼,都看見對方眼裏的震驚。

“朕知道你們心中在想些什麽。”

“若要鏟除魏忠賢隻需要派遣錦衣衛即可。”

“但朕要的不是魏忠賢死,而是為我所用。”

“魏忠賢一直認為朕是個黃毛小子,縱然依靠錦衣衛能夠強他屈服,但他絕不會心悅誠服地服從朕。”

“朕今晚要立威,要讓魏忠賢知道朕的手段跟相比他隻強不弱!”

朱燁將自己的計劃向兩個大太監全盤托出。

一來是讓王承恩和方正化了解他的意圖。

二來也是朱燁實在無人可用。

別看崇禎坐在皇位上,可他實際真正信得過和能用的就隻有身邊幾個太監。

王承恩可以陪他在煤山上吊。

方正化更是一人力戰李自成的大順軍,斬殺數十人力竭身亡的狠人。

朱燁迫切需要打造一個在朝廷中隻屬於自己的勢力,而降服魏忠賢就是最為關鍵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