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京營之事不用這麽急,你現在還是得以養傷為主。”

朱燁語重心長的對其說道。

如果大明上上下下所有官員都是這樣的人,那還怕什麽韃子?怕什麽建奴?

李邦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而是從自己的懷裏取出一份奏疏。

“陛下,今日臣和兵部的同僚,用了一天的時間來清查京營兵丁數量,這是最後的結果,還請陛下禦覽。”

說著,李邦華把手裏的奏疏雙手遞給朱燁。

後者接過後,當即翻閱起來。

“砰!”

看過奏疏的朱燁,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真是狗膽包天!”

“朕看某些人的心腸都爛了!”

朱燁這個時候也是氣壞了。

他是怎麽也沒想到,京營現在的情況竟然這麽觸目驚心。

十幾萬的大軍,現在竟然連區區四五萬人都湊不出來。

稍稍平複自己的心情,朱燁轉頭對李邦華問道:“李卿,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李邦華深吸一口氣道:“陛下,進宮的路上臣已經想過了,接下來,臣會收回各家各戶的占役。”

“將所有老弱盡數裁汰,隻留二十五歲以下的精壯之士。”

“有多少人算多少人,把有限的錢糧,全部用來供養這些人。”

“臣想來,隻要給與這些人充足的錢糧,加上充足的操練,用不了半年,就可以訓練出一支強軍。”

說到這裏,李邦華咽了口口水。

朱燁見狀,立即對一旁的內侍喊道:“還不給李卿上茶?”

內侍忙是應聲而去。

喝過一口熱茶,李邦華接著說道:“皇上,這還隻是針對普通士卒的措施,針對各營將官、三千營、神機營,臣還沒有想好。”

“不急,不急,李卿回去好好想想,寫成折子遞上來就行。”

“當然了,李卿還是得好好養傷,隻有擁有一個好的身體,才能更好的為大明、為朕出力。”

“臣遵旨!”

“來人!讓太醫院送一些補品去李卿府上。”

朱燁叮囑完李邦華,又對一旁的內侍吩咐了一聲。

李邦華自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等李邦華要離開的時候,朱燁還讓人準備了步攆。

這下子,李邦華深受新皇榮寵的消息,更是不脛而走。

等把李邦華送走,朱燁當即召見了曹化淳。

李邦華要在京營掀起這麽大的動作,朱燁自然要早做準備,萬一要是有那些腦子抽抽的,想要借機生事,必須有人平叛。

沒錯,就是平叛。

今天看過李邦華的傷勢,朱燁也是心裏下定了決心。

京營之事,誰敢生亂,就按叛亂處理。

“皇爺,臣明白了,這就帶人接管各處城門,並派人前往大教場。”

曹化淳聽完朱燁的擔憂後,立即表態道。

“你要做好隨時平叛的準備。”

朱燁沉聲提醒道。

“臣遵旨!”

曹化淳鄭重其事的答應一聲,就緩緩退出了暖閣。

等其走後,方正化有些擔憂的問道:“皇爺,李大人的動作這麽大,如果京營真的做亂,單單騰驤四衛是不是會捉襟見肘?”

朱燁聞言,笑道:“怕什麽?朕乃是大明皇帝,難道他們還敢弑君不成?”

“皇爺,不得不防,他們都敢當街行刺兵部侍郎,還有什麽是他們不敢幹的?”

方正化再次提醒道。

雖然他的性格有些憨直,但人並不傻。

他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

朱燁對此倒不是很擔心,京營的人馬現在都被李邦華拉去了城外的大教場。

各處城門又被騰驤四衛接管,就算有人做亂,一時半會也進不了京城。

隻要騰驤四衛能守住京城兩三天,那宣大、薊遼等地的勤王之師就會趕到,到時候京營這些人可就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再者,不是朱燁看不起京裏的這些武勳,如果他們真的有造反弑君的膽子和能力,大明也到不了現在這一步。

見皇帝對此並不傷心,方正化也是不好再勸,隻能發動手下的東廠番子,嚴密監視京裏的這些人了。

京城裏麵這麽大的動作,自然瞞不過有心人。

尤其是在騰驤四衛開始接管各處城門後,京裏的這些勳貴們開始害怕了。

但凡是和京營有所關係的人,都來到了英國公府。

沒辦法,誰讓英國公張維賢乃是左都督,京營提督,總理京營戎政呢。

張維賢此時也很是為難。

一方麵,皇上讓他總督京營戎政。

現在協理京營的李邦華要徹底整頓京營,自己理應和皇上,和李邦華站在一起。

另一方麵,他英國公也是大明勳貴的一員,在利益訴求上,大家是同一個立場的,現在卻是站到了大部分勳貴的對立麵。

“英國公,皇上這是什麽意思?真的要把京營全部交給兵部那些文官?”

撫寧侯朱國弼有些不滿的對張維賢問道。

他有這個懷疑也沒毛病。

京營三大營,在英宗朱祁鎮之前,一直是武勳代皇帝掌管。

出了土木堡那事兒後,京營就成了三家共管,兵部的文官、武勳、宮裏的太監。

現在李邦華這麽一搞,他們這些人在京營就徹底沒有了話語權。

但實際上呢?

朱燁是絕對不會把京營交給兵部的。

在他的謀劃裏,兵權隻能握在他自己的手裏。

後世那位偉人已經說過了,槍杆子裏出那啥。

朱燁對此深以為然。

張維賢聽到他這麽問,緩緩搖頭道:“皇上的想法豈是我們這些臣子可以揣度的?”

成國公朱純臣這個時候開口道:“英國公,你看是不是勸勸陛下,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何必這麽大動幹戈?連京城的防務都交給禦馬監了,那還要我們這些人做什麽?”

“英國公,我們願意讓那些為各家各戶出徭役的兵卒歸營,其他的能不能就算了?”

一位侯爺也開口說道。

開了這個頭,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從頭到尾,張維賢都是一句話不說。

最後,定國公徐希臯有些惱怒了,沉聲道:“英國公,你總得給我們一個說法吧?”

“說法?你們要什麽說法?京營現在是什麽情況,你們不知道?”

“大明現在內憂外患,你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