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聞言,忙是叩首道:“當然,這件事還需要陛下乾綱獨斷。”

他自然不想放棄即將到手的權利,之所以這麽說,也是想看看這位新皇有多大的決心。

朱燁臉色一正,繼續道:“皇明祖訓開篇首章就是嚴禁後世子孫複立丞相,可見太祖對丞相製度是深惡痛絕。”

“但時至今日,我大明的某些製度已經到了非變不可的程度了。”

“朝堂中你的那些人,除了崔呈秀,朕都沒有動,你可以和他們先通個氣。”

魏忠賢瞬間就明白了,這位小皇帝是想要自己去平息朝野反對的聲音。

“皇爺,奴婢明白了。”

朱燁微微頷首,繼續說道:“朕有句話說在頭裏,古時的丞相那是軍政一把抓,但朕不會給你軍權,這一點你要清楚。”

魏忠賢聞言,神情一怔。

不過,他也能理解皇帝的心思,忙是垂首道:“奴婢不敢奢求什麽權勢,隻想幫皇爺守好家業。”

“你能明白最好,去做事吧。”

說完最主要的事,朱燁也就不留他了。

和一個太監瞎聊,哪有去抱著皇後睡覺舒服。

出了紫禁城的魏忠賢,立即對自己幹兒子李朝欽吩咐道:“去請黃立極、張瑞圖、施鳯來、李國普過府議事。”

“是,幹爹。”

魏忠賢也知道,自己想要坐上左丞相的位置,必須先解決內閣這些人。

回到自己在宮外的府邸,魏忠賢也是感慨良多。

誰能想到,自己前幾日還惶惶不可終日,猶如一條喪家之犬。

但僅僅隻是過了幾天,自己又回來了呢?

而且,自己還很有可能成為第一個宦官丞相。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內閣的諸位閣臣,就已經聚集到了魏忠賢的府邸。

短短睡了一個時辰的魏忠賢,精神好了許多,熱情的對幾人招呼道:“幾位輔臣,快快請坐。”

“多謝廠臣。”

幾人施力後,這才分頭落座。

“諸位大人,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皇上有意恢複丞相製度,不知道幾位大人是怎麽想的?”

魏忠賢一上來就開門見山道。

幾人互相看了看,身為內閣首輔的黃立極第一個開口道:“廠臣,此事很難。”

“這畢竟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祖製,自胡惟庸後,大明兩百餘年,就再也沒有過丞相這個官職。”

“就算是當年權傾朝野的內閣首輔張閣老,也沒有想過做丞相。”

黃立極這番話說得算是很客氣了,就差指著魏忠賢的鼻子說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想做大明的丞相?

就連張居正都不行,你算老幾?

魏忠賢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施鳯來也是說道:“廠臣,您現在的權勢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必再要那個虛名?”

兩人說完後,李國普和張瑞圖他們也開口勸誡起來。

魏忠賢越聽越是心煩,厲聲道:“行了!都別說了。”

幾人見狀這才安靜下來。

魏忠賢環視一眼眾人,臉色陰鶩道:“如果咱家非要做這個丞相呢?”

“那就請廠臣殺掉盡朝諸公!”

黃立極直接懟了一句。

是,沒錯,他們這幾人都是攀附魏忠賢才有了現在的地位。

如果是其他事兒,他們也就認了。

但這件事兒,鍋太大,他們背不動。

魏忠賢也有些麻爪了。

他沒想到,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內閣都反對自己做丞相。

那其他人呢?

自己的死對頭,那些東林黨呢?

他們可是掌控者輿論,到時候天下臣民對他魏忠賢人人喊打的時候,皇上會怎麽做?

想到皇明祖訓裏麵說的淩遲,魏忠賢不由打了個哆嗦。

施鳯來這時候再次開口道:“廠臣,您現在已經是大明名副其實的內相,屬實不用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名份。”

說到這裏,他又壓低了聲音道:“廠臣,陛下恐怕不會給您兵權吧?”

魏忠賢下意識的點頭。

施鳯來也是鬆了口氣,繼續道:“廠公,您想想,左丞相和您現在有什麽區別?隻是一個名字罷了。”

魏忠賢似是被說動了,緩緩點頭道:“咱家再想想,你們先回去。”

“那我等就先告辭了。”

黃立極等人辭別魏忠賢後,就各自離去。

魏忠賢等他們都走了以後,又獨自一人坐在那裏想了半晌,這才猛的起身,自顧自的嘀咕道:“左丞相這個位置就是靶子,誰愛幹誰幹!”

說完,他就徑直返回了後堂。

翌日,一大早。

魏忠賢就再次入宮了。

朱燁有些奇怪,難道這麽快就說服了閹黨成員嗎?

東暖閣。

魏忠賢一看見朱燁,就立即大禮參拜道:“奴婢拜見陛下!”

朱燁此時正要準備上朝,一邊在幾名宮女的伺候下穿上朝服,一邊問道:“如何了?”

“請陛下屏退左右。”

魏忠賢低著頭說了一句。

朱燁擺了擺手,一眾宮女魚貫而出。

“說吧。”

“皇爺,奴婢昨晚又想了一晚上,這丞相之位不能複立呀!”

魏忠賢用無比鄭重的語氣說道。

朱燁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錯愕不已的神色。

“嗯?你真是這麽想的?”

“皇爺,奴婢就是一個閹人,怎敢覬覦丞相之位?”

“如果真的複立丞相,恐對皇爺聲譽有礙。”

“無論奴婢做不做這個丞相,奴婢都願為皇爺鞠躬盡瘁。”

說完這番話,魏忠賢就跪伏在了地上。

朱燁略一沉吟道:“既如此,那就暫時擱置吧,今日早朝,你隨朕一道參加。”

“奴婢遵旨。”

說這話,魏忠賢就站起來,走到朱燁的跟前,和王承恩一起伺候朱燁。

皇極殿。

朱燁甫一出現,大殿內就響起了群臣的山呼聲:“臣等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卿免禮!”

朱燁坐到禦座上,抬手虛扶道。

等文武百官起身後,看到站在玉階上的魏忠賢,許多人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王承恩有些尖利的聲音響起。

“陛下!臣有本奏!”

一名身著綠色官袍的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