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選擇隨行勳臣的時候又出了問題。
本應隨駕的英國公張維賢身體不適,不能總督隨駕官兵。
最後隻能讓兵部左侍郎李邦華兼任。
朱燁在禮部的奏章裏看到這個名字,也是眼睛一亮。
這個人雖然隻是一個文人,但脾氣秉性,行事風格可是完全不像一個文臣。
曆史上的崇禎皇帝就是讓他整頓過京營。
取得的成果很是令人欣喜,但卻不能持久。
現在既然朱燁成了皇帝,那自然不會再出現半途而廢的情況。
天還不亮,隊伍就浩浩****的出了京城。
朱燁就算是皇帝,此時也是不能乘坐鑾駕,隻能和所有人一樣,步行前往。
在禮部官員的引領下,朱燁總算是完成了繁瑣且複雜的祭天禮儀。
沒辦法,古人信奉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祭祀和戰爭是一個國家最重要的事,誰也不敢在這上麵馬虎。
而朱燁呢?
他的心思根本就沒在祭天這件事兒上,隻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看看京營的情況。
但結果卻是讓他很是不滿。
當初威風赫赫,打的蒙元四處逃竄的威武之師,早已經不複當年。
隊伍裏滿是老弱,雖然軍容軍陣看起來還不錯,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樣的軍隊是打不了仗的。
到了下午,朱燁的聖駕返回京城。
第一時間,朱燁就召見了李邦華。
“臣,兵部左侍郎李邦華拜見陛下。”
“免禮,賜座。”
忙碌了半個月之久的李邦華,此時看起來很是憔悴。
朱燁也不好太過苛責。
等李邦華坐下後,朱燁還讓人給其端上了熱茶。
“李卿,此次祭天,你身為兵部侍郎,全程操持京營之事,對京營的狀況,應該很是了解。”
“朕隻想聽你一句實話,京營還能打仗嗎?”
朱燁臉色嚴肅的對李邦華問道。
後者聞言,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思索半晌才說道:“臣不敢隱瞞,以京營現在的情況,如果是一般的戰事,京營還能應付,但如果對手是蒙古人或者是建奴,京營恐怕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如果朕讓你去整頓京營,你打算怎麽辦?”
朱燁此話一出,李邦華的臉色霎時就變了。
“回陛下,京營的情況無非就是虛冒、占役等問題。”
“如果真的要整頓京營,首先就得從這方麵下手。”
“如果是臣來整肅京營,那臣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老弱全部裁汰,隻留精壯。”
“第二就是把各家各戶的占役全部收回來。”
“還有就是京營將官們的考核,不合格者,一律踢出京營。”
“三千營的戰馬全部收回來,任何人不得外借。”
“再有……”
“停,停。”
見李邦華打算長篇大論,朱燁趕緊叫停。
隻要李邦華有整頓京營的方略,那就夠了。
朱燁起身,一臉鄭重的對其問道:“李卿,你所說的這些能夠落實嗎?”
“不能!”
李邦華的回答,讓朱燁很是意外。
見皇帝麵色不渝,李邦華趕緊說道:“陛下,京營中的各種痹症,不是一時形成的,京中的勳貴、文官、士紳,乃至一些豪強,各家各戶都牽扯其中,想要革除這些弊端,必須行雷霆手段。”
“朕賜你尚方寶劍,三品以下,可以先斬後奏,你可願意為朕,為大明打造一支強軍。”
“臣還有個條件。”
李邦華見皇帝打算玩真的,自然也不敢胡亂答應,當即再次提出要求。
“說!”
“臣隻希望陛下能充分放權給臣,戶部、工部都得全力配合。”
“可以,朕準了。”
“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說著,李邦華恭敬的雙膝跪地。
朱燁當即對方正化吩咐道:“聽見了嗎?”
“去讓內閣擬旨,命英國公張維賢總理京營戎政,兵部左侍郎李邦華協理,賜尚方寶劍,三品以下官員先斬後奏!”
“奴婢遵旨!”
方正化快步離去。
朱燁走到李邦華身前,親手將之扶起來,言辭懇切道:“李卿,京營朕就交給你了。”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你先回去休息三天,三天後再去京營。”
“英國公那裏,朕會親自和他交代一下,讓他全力配合你。”
“臣謝陛下。”
李邦華也知道,皇上之所以讓英國公張維賢總理京營戎政,其實是為了保護自己。
有大明第一勳貴頂在前邊,自己受到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離開紫禁城後,原本身心俱疲的李邦華,直覺自己身體內又重新充滿了力量。
而趁著這幾天的功夫,朱燁也等到了曹化淳。
這位前身的潛邸老人,可以說得上是文武雙全。
出身宮裏的內書堂。
一身武藝也是極為高強。
甲申國變後,曹化淳也是上書當時的滿清順治帝,請其妥善安置前身和周皇後的陵寢。
至於後世所說的,曹化淳獻門,完全是無稽之談。
當時的曹化淳還在老家呢,怎麽跨越數百裏去打開京城的城門。
這不過是那些修明史的人,亂扣帽子罷了。
“殿……皇爺!奴婢回來了!”
一看見朱燁,曹化淳的眼睛就紅了。
朱燁沒有心思和他敘舊,當即就對其說道:“知道朕召你回京是因為什麽嗎?”
曹化淳搖頭道:“請皇爺示下。”
“朕打算把禦馬監交給你。”
“你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替朕重整騰驤四衛。”
“讓其在最短的時間內恢複戰力,能不能做到?”
曹化淳見自己主子如此鄭重,當即答應道:“奴婢必不負皇爺重托!”
“好,那就盡快去上任,朕對騰驤四衛還有大用。”
“奴婢遵旨!”
“即是禦馬監掌印,稱臣即可。”
朱燁這句話一出口,曹化淳更是感動不已。
等曹化淳走後,朱燁也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身為大明皇帝,這麽一個高危職業,沒有一支完全聽命自己的軍隊在手,朱燁的心裏就沒有任何的安全感。
千萬不要說朱燁是杞人憂天,想想明武宗朱厚照是怎麽死,想想明世宗朱厚熜遭遇的那些事。
還有最近的天啟皇帝,說句明朝皇帝是高危行業,絕對一點都不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