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一人不知道呆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房門被打開,露出楊總管那張略顯陰柔的臉。
“楊總管?”
喬麥連忙起身倒茶,恭謹道:“您怎麽來了?”
楊總管顯然十分欣慰喬麥的懂事,坐在椅子上道:“聽聞小皇帝今日拒見你了,是怎麽回事,你和她的關係不是一向很好嗎?”
沒想到楊總管會這麽快得知消息,喬麥眼底快速閃過一抹異樣,隨即道:“皇上大概是累了在歇息,不想讓人打擾。”
“最近皇上怎麽樣了?”楊總管沒有過多追問,而是輕輕抿了一口茶,狀似閑聊:“是不是又想著查問哪個貪官?”
“沒有,皇上隻是看看書處理朝政而已。”
楊總管瞥了眼眉目低垂的喬麥,伸出一隻手輕輕握住喬麥的手臂,不輕不重的力道,卻讓人動彈不得。
“小春子,雜家對你如何?”
喬麥不知道楊總管是什麽意思,點了點頭:“楊總管對我自然是好的,若沒有楊總管,那小春子也不會有今日。”
“不錯,還算有良心。”
滿意一笑,楊總管接著道;“那如果是雜家的命令,你會不會聽呢!”
“自然,”喬麥麵上並無過多表情,心思卻略沉了些。
直覺告訴他,今日楊總管來找他的用意不簡單。
果不其然,短暫的沉默之後,楊總管歎息著開口:“賢王對大周的野心眾所周知,皇上的安危比任何事都要來的重要,雜家現在很擔心皇上會被有心人利用。”
喬麥沉默著靜靜的看著楊總管,心下已經有了幾分猜測,隻是在等楊總管說出來而已。
“皇上是雜家看著長大的,雜家是宦官,一輩子沒有孩子,所以將皇上當成最親的人,這些年護著念著,生怕有人要對皇上不軌。”
頓了頓,楊總管接著道:“所以,雜家希望你能更加用心的陪伴在皇上身側,包括知道她的每一件事,和誰見麵,都談了些什麽,事無巨細,每一樣都要和雜家匯報,這樣才能保證皇上的安危。”
“每一件?”
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喬麥淡聲道:“楊總管,皇上現在連我都見不到,門口還有齊秧守著,怕是不成。”
“你!”
臉上浮現一絲慍怒,楊總管語氣泛沉:“難道你與小皇帝這麽多年的情意就這樣忘了不成?她不見你你就不會想辦法?記住,我要知道皇上的一舉一動,包括她和誰見麵,又吩咐齊秧做了些什麽。”
“楊總管為什麽要知道?”
喬麥挑了挑眉梢:“萬一被人知道我暗中監視皇上舉動,怕是小命不保,到時候楊總管也會受牽連。”
“你!”楊總管臉色陰鬱:“小春子,你是不肯聽雜家的話了?”
“不敢。”
喬麥微微垂下頭,一副知道錯了的模樣。
見此,楊總管這才臉色微緩:“都說了,有雜家護著你,宮裏的人不會將你怎麽樣的。”
喬麥抿了抿嘴角,低聲道:“楊總管,我鬥膽問一句,您為何突然要我來監視皇上?除了要防備賢王,還有什麽原因?”
對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楊總管倒是有幾分信任,他微微歎了口氣:“最近皇上的舉動很不尋常,雜家覺得要不就是有人故意給皇上出餿主意,要不就是有人挑唆利用皇上,而這個人很有可能是賢王的人。”
“可是賢王最近除了早朝,基本不來皇宮。”
眯了眯眼,喬麥接著道:“在皇上身邊的隻有我和齊秧,難道楊總管懷疑齊秧是賢王的人。”
能自由出入大殿伴隨在皇上左右的,隻有齊秧和他,楊總管不會懷疑他,但齊秧就不一定了。
“齊秧是皇上十分信任的人。”
冷冷的倪了眼喬麥,楊總管冷笑:“自你走後不久,齊秧學武歸來便被皇上留在身邊,在一定程度上,齊秧便取代了你的位置,小春子,你要想辦法趕走齊秧,重新成為皇上最信任的夥伴,你要做皇上肚子裏的蛔蟲,知道皇上的每一個心思和舉動。”
“趕走齊秧?”
喬麥皺眉:“齊秧的身份是大臣嫡子,我隻是個普通的宦官,沒有那個能力。”
更何況,現在是齊秧處處看他不順眼,甚至三番四次的對他出言警告,雖然喬麥也有些生氣,但念在齊秧是為了洛棯著想,倒也沒多想。
皇上能到如今不容易,身邊有個能為她處處著想且無比忠誠的人,喬麥自己也是感謝齊秧的。
楊總管不知道喬麥的心思,從椅子上站起身:“你說的雜家明白,這件事我會找別人去做,你隻要好好和小皇帝玩耍,像小時候一樣便好。”
話落,楊總管便轉身離開,絲毫沒注意到喬麥那晦暗複雜的神色……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喬麥幾乎都沒見到洛棯,隻要是下了早朝,小皇帝便一個人呆在房間。
這日趁著禦膳房給洛棯送補湯,喬麥直接伸手接過親自送去。
齊秧正守在門口,遠遠的見到喬麥走來,暗暗冷笑,看來這喬麥最近真的很著急啊!
“站住。”
掃了眼喬麥手裏的補湯,齊秧冷笑:“皇上的禦膳向來由禦膳房指定宮女親自來送,絕對不能假以人手,畢竟,沒人知道這湯裏會不會被不軌之人下了毒。”
“這湯沒毒。”
“你試吃?”
看著齊秧挑釁的眼神,喬麥毫不猶豫的拿起勺子喝了一口:“你可滿意?”
齊秧做了個請的動作:“皇上的羹湯都讓你一個太監喝了,豈不是髒了皇上的眼?拿回去,我會讓禦膳房重做一份。”
哼,皇上已經半個月沒有見這個喬麥了,用不了多久,這個喬麥就會徹底離開皇上的世界。
整個大周,隻有他對皇上才是最忠誠的,也隻有他,會為了皇上不惜一切,乃至生命也在所不惜,而這個宦官,又算得了什麽?
喬麥靜靜的看著齊秧得意的嘴臉,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溫和一笑:“剛剛路過後花園,聽見幾個侍衛談話,說要教訓齊統領,齊統領還是小心一點吧!”
“你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