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刻是真的生氣了,他苦心尋找多年的弟弟在第一次見麵時就已經變成了太監,從十年前他便壓抑著這種憤怒,拚命的忍著。

可如今見到自己的親弟弟竟然在自己仇家麵前如此卑躬屈膝,許可刻引以為傲的理智便再也忍不住的決堤。

禦書房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洛棯皺眉,長公主一臉震驚不解,喬麥眉頭微蹙,滿心複雜。

記得當年初次見麵時這個駙馬就表現的很是奇怪,一再的問他是否被閹割,甚至還想要脫下他的褲子親自驗證,好在他謹記楊總管的話,沒有讓人發現自己並不是太監的事實。

畢竟,欺君之罪的罪名他還承擔不起,也不想因此而連累楊總管。

可現在駙馬許可刻又一次表現的如此怪異,喬麥忍不住暗想,難道他和駙馬有什麽關係?

“駙……駙馬?”

短暫的沉默之後,昌平長公主輕輕拉了拉許可刻的衣袖,嘴角泛白:“你……在說什麽呢!”

今天的駙馬好奇怪,為什麽要對一個太監說出這話來,而且還是在禦書房這種地方,對著皇上大吼大叫,朝中那些老頑固知道,定然少不得被參奏一本。

許可刻愣怔的看了眼洛霽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麽,連忙賠罪:“皇上恕罪,臣有些不舒服,頭暈的很。”

“駙馬最近身子不太好。”

洛霽月連忙道:“皇上,霽月這便送駙馬去瞧太醫,您請恕罪。”

“去吧!”

揮揮手,待兩人離開之後,洛棯側目:“駙馬今日好生奇怪,小春子,你和駙馬認識嗎?”

記憶中還是十年前她帶小春子去了一趟長公主府,當時還差點害的小春子小命不保,從此以後她便再也不帶小春子去了。

按理說小春子和駙馬並沒有什麽交集,今日駙馬怎麽會因為小春子的身份如此大發雷霆?

奇怪,這真的是太奇怪了。

同樣百思不得其解的還有喬麥自己,他蹲下身給洛棯添上茶水,搖搖頭:“不清楚駙馬是怎麽了,大概身子真的不舒服吧!”

洛棯點頭,駙馬性情平和,多年來對任何人都沒發過火,今天大概真的隻是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會變得如此奇怪吧!

喬麥看了洛棯一會兒,他本可以不必開口楊總管和奏折的事,但一想到如今洛棯的局勢,他若再不幫一把,她身邊便真的無人可幫了。

想到這兒,喬麥小心的看了眼殿門外,確定沒人之後,這才趴在洛棯耳邊小聲說了起來:“近日正直夏日,江南水患成災,湖州等地雖然有了改善,但其他地方卻十分嚴重,似乎因為上次的原因,最近帝都城中的守衛十分森嚴,外來人口一律不能進城,估計是怕傳進皇上的耳朵裏。還有……”

喬麥一件件說著最近被攔截的奏折內容,洛棯則心不在焉的聽著。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洛棯可以輕易聞到喬麥身上的香味,不似那些宦官刺鼻的熏香,而是一股淡淡的,被陽光曬過的青草味兒。

光是聞著就讓人有一種沁人心脾的舒適感,洛棯忍不住貪婪的深吸兩下。

喬麥正凝重的說著,突然感覺臉上傳來一陣癢意,一扭頭便看到洛棯在聞什麽,他微微一愣:“皇上,你在聞什麽?”

“香味。”

意識到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洛棯輕聲咳了咳:“你在禦膳房吃了桂花糕了吧,朕聞著有些餓了,等下讓人送來一些。”

唉,她一定是最近太疲倦了,竟然覺得一個宦官好聞,洛棯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接著道:“你說的朕已經明白了,你做的很好,朕會留心此事的,下去吧。”

“是。”

點了點頭,喬麥走出禦書房的那一刻,忍不住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糕點?他沒有吃啊!

另一邊。

洛霽月和駙馬來麵見小皇帝,駙馬還殿前失儀的消息很快便被眼目傳到了洛夙的耳朵裏。

洛夙逗弄珍禽的手微微一頓,薄唇輕揚:“小皇帝最近倒是讓本王有些刮目相看了。”

“是啊!”

隱衛阿七低著頭:“大概皇上也覺得那許可刻權利過大,有功高蓋主之嫌。”

洛夙丹鳳眼輕佻:“那個喬麥最近有什麽動作?”

“隻是呈奏折而已,除了皇上和楊總管,極少和其他人接觸。”

“哦?”

對喬麥如此平常的舉動感到詫異,洛夙揮揮手,他許久沒有見到小皇帝了,作為那三萬大軍的感謝,明早還是去看看的好。

豎日。

一大早洛棯正在吃早飯,沒想到洛夙會突然來,詫異之餘便令人準備碗筷:“皇叔怎麽這麽早來了?”

“今日皇宮便開始戒嚴了。”

掃了眼幫洛棯添菜的喬麥,他的麵前還有一個單獨的碟子,可見是誰吃的。

皺了皺眉,洛夙語氣泛冷:“這個宦官和皇上一起用膳?”

“沒有。”

見洛夙生氣,洛棯連忙解釋:“每次朕在吃之前,隻要他在就會為朕試毒,有時候是齊秧,隻不過最近換成了他。”

聞言,洛夙這才臉色微緩:“是皇叔最近馬虎了,竟然忘了這件事。”

對皇室而言,試菜試毒成了最普遍的,平時到也沒人注意,隻是他對這個宦官有些不放心,這才忍不住發了火。

洛棯第一次見堂堂賢王會承認錯誤,她先是微愣了下,這才揮手命小春子離開。

皇叔不喜歡小春子,她要小心點才行。

洛夙將洛棯的心思放在眼裏,淡聲道:“臣想請求皇上和臣親自督審此事,畢竟,事關皇上的安危。”

“那今日的早朝?”

“百官大可同去。”

聞言,洛棯點點頭:“既然如此,皇叔便做主了吧!”

這幾年洛棯也看得出來,這個小皇叔對皇權並沒有什麽興趣不說,還是個慵懶的人,能不親自去就不親自去,今日如此舉動的背後,怕是另有緣由。

想到上一次小皇叔讓她親自審湖州貪官一案,洛棯便有了些預感。

洛夙看了眼洛棯,發自內心的一笑,這一笑勾魂奪魄又抿盡風華,小皇帝長大了,越來越懂得他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