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百良媳婦悄悄把百良叫出來:“你快去通知大夥,就說道長要走。”
明倫等人從屋裏出來,正要告辭。百良媳婦趕緊纏住他們:“還不知兩位道長住在哪座仙山?是何洞府?”黃青允說:“荒山野嶺沒有名字。”“既然道長不願說,那我就不問了。是我冒昧了。”黃青允愣了一下,其實他說的是實話,不過別人聽起來確實像在敷衍。
子兮說:“道長不願意張揚,我替他們說吧。兩位道長住在二仙山麻菇洞。”黃青允驚訝地看著她。明倫想了想,點頭微笑。
聽說恩人要走,村民帶著瓜果、蔬菜、雞蛋等物陸續趕來:“你們救了我們全村性命。這點心意一定要收下!”黃青允說:“你們家裏有病人,需要補養,東西都拿回去吧。大家的心意我們心領了。”眾人哪裏肯依,紛紛上前遞交。
明倫在牆上寫下“蒟蒻”二字,小聲對黃青允說了幾句。黃青允示意大家安靜:“我有幾句話要囑咐大家。你們所說的妖芋,其實叫蒟蒻(jǔ ruò)。此物根、莖、葉全都有毒,尤其不能生吃。妖芋之毒,會影響喉嚨、腸胃。如今病人見好,身體尚未恢複。我從山裏帶來一些蘑菇,本想讓百良夫婦分發。既然大家來了,長生,你去把麻菇拿來,我給大家說說。”
長生馬上進屋取來。黃青允說:“此物名叫麻菇,性味甘涼,益腸胃、補氣血,最合久病體弱、消化不良之人食用。百良,你們到那邊給大家分發一下,不要遺漏。”百良夫婦招呼眾人到旁邊領取。眾人紛紛圍過去。明倫招呼黃青允、長生、子兮悄悄離去。
出了蛇六穀村,明倫忽然停下腳步:“細犬還在村裏!怎麽把它給忘了!”長生和子兮正要回去找,忽見細犬遠遠跑來。子兮說:“道長,你的細犬可真有靈性!”明倫很高興,待細犬來到近前,愛惜地撫摸了幾下。四人繼續趕路。
長生問子兮:“你是怎麽想到二仙山麻菇洞的?”子兮說:“兩位道長治好了那麽多村民,對他們來說,兩位道長就是神仙。兩位神仙住的地方叫二仙山不是正好?”“麻菇洞是因為有麻菇?”“沒錯。不說得像模像樣,人家還以為道長在敷衍。”黃青允聽到了,笑著說:“以後那座山就叫二仙山,我的洞就叫麻菇洞了。”
子兮開心地笑了一會,忽然問長生:“對了,還沒來得及問你,那個妖怪是怎麽抓住的?”長生說:“我進山穀把他引出來,懼留孫道長用捆仙繩捆了他。其實那不是妖怪,是個人,隻是長得高大。”“是個人?”子兮和明倫都有些驚訝。
長生點頭:“嗯。他的名字叫桑甲。那些芋頭是他種的,其實叫魔芋。”明倫笑道:“我聽成了沮若,還專門造出兩個字寫在牆上,原來是訛傳。”子兮說:“叫蒟蒻也挺好。那兩個字難認難寫,正好提醒人們多加注意。”
長生繼續說道:“沮若是人名。那個叫沮若的姑娘是桑甲的心上人。”子兮好奇道:“他還有心上人?”長生遂把桑甲的遭遇跟他們說了。子兮聽完感慨道:“桑甲對沮若姑娘真是癡情。”長生偷偷看著她。明倫微微一笑,招呼黃青允走在前麵。
此後,二仙山麻菇洞住著兩位神仙的事慢慢流傳開來,以訛傳訛,漸漸變成了“麻姑洞”。“蒟蒻”這個名字也被越來越多的人記住,不過仍有人叫它“妖芋”或“魔芋”,甚至有人直接叫它“蛇六穀”。
一行四人回到二仙山麻菇洞。寒離和懼留孫正等在那裏。懼留孫說:“我們仔細問過,桑甲並非凶惡之徒,長成畸形全是中毒所致。青允道友,能否請你幫他醫治?”黃青允說:“我聽長生說了,他是個可憐人。我一定盡力。他人呢?”“餓了,自己找吃的去了。”
這時,桑甲從外麵進來。他個子太高,在洞裏隻能低著頭。懼留孫說:“桑甲,這位道長最懂藥理。你就留在這吧,他會幫你調理。”桑甲衝黃青允作揖:“拜托道長。”
寒離說:“我們出來多時,也該回去了。兩位道友可願與我們同去?”黃青允道:“我這點悟性,根本入不了天尊法眼?就不去湊熱鬧了。”寒離扭頭看著明倫。明倫說:“我先陪青允老兄弄明白蒟蒻的事,日後再去投奔。”桑甲驚訝地看著他:“沮若?”明倫忙說:“我說的是魔芋,我們給它取了個新名字,也叫蒟蒻。不是沮若姑娘。”桑甲略顯失落。
寒離說:“那咱們後會有期,玉虛宮見。”眾人將寒離和懼留孫送出洞口。
長生和子兮商量了一下,一起上前說道:“道長,我們想去昆侖山學藝,不知有沒有機會?”懼留孫看了看他們:“這個我們做不了主。就算帶你們去了,也得師尊和大師兄定奪。”子兮說:“不敢勞煩道長,要去也是我們自己找去。可是我們不認得路,還望道長給指明方向。”
寒離說:“這裏到昆侖山何止千裏,你們徒步找去,不知要經曆多少艱險。我勸你們還是先想好,切莫走到半路後悔,白白吃苦。”長生說:“不管路途多遠,有什麽困難,我們一定能走到,絕不會半途而廢!”寒離看了看他們,張開左手,憑空變出一塊布帛,手指在上麵描畫了幾下,交給長生:“你們照它走便不會迷路。”長生雙手捧過:“多謝道長!”
寒離和懼留孫升入空中。子兮忽然想起廣成子的八卦仙衣還在自己身上,大聲喊道:“道長請留步!”寒離停住雲頭,轉身問:“什麽事?”子兮說:“上次在牛駝山,廣成子道長將八卦仙衣借我穿用。我那時走得匆忙,忘了歸還。請道長幫忙帶去。”說著將包袱高高舉起。懼留孫說:“反正你們要去,自己拿給他吧,還能多用幾天。”說完,二人駕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