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推門進去,那中年人從電腦背後抬起頭來,掃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麵試的第一道題你都過不了關,我真的很奇怪,陳銘是怎麽讓你全通過的。”

韓冰冰奇怪的反問他,“開始了嗎?”

那中年人嘲弄的看著他,搖著頭說:“你已經可以回去了。”

韓冰冰知道怎麽回事,他隻是在裝傻而已,不就是說他沒敲門嗎?他這是在抖他的芝麻綠豆大的官位呢,在他一個新人身上刷存在感。

他實在想不明白,敲不敲門跟工作能力有什麽關係,太傻缺了,難道因為你會敲門,你就能幹好工作?

真不明白這傻缺小領導在秀什麽優越感。

韓冰冰沒像普通新人一樣戰戰兢兢,或是哀求他給個機會,而是大喇喇的在沙發上坐下,伸了個懶腰,又翹著二郎腿冷冷的看著他。

他注意到那家夥辦公桌上擺著一張名牌,寫了他的姓名,叫李苟,還真是名如其人啊,狗性十足。

見韓冰冰擺出二流子的架勢,李苟徹底火了,他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他鼻子罵道:“你在幹什麽?當這是什麽地方?趕緊給我滾出去……”

韓冰冰仔細打量了他兩眼,見他印堂處有幾條懸針紋,懸針紋是凶紋,不僅會招災,還會有破敗不測的橫禍。

而且他這懸針紋已經很明顯了,又不止一根,怕是最近就要出事兒。

他衝李苟笑了笑,說:“不就是麵個試嗎?至於脾氣這麽大?我猜你不是麵試,而是為了給我來個下馬威,對吧?”

他猜的非常準確,李苟不禁呆了呆,支支吾吾的說:“胡……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自己的問題,別給我瞎胡扯。”

韓冰冰笑著說:“我沒猜錯的話,是你們白總打了招呼,讓你們給我上一課,為難為難我,最好是讓我滾蛋,對吧?”

李苟更緊張了,他麵試過這麽多人,還從沒見過這麽囂張的,他心裏怎麽想的,他居然全都知道,可他隻是個應屆生啊,還是個大專生。

李苟不信邪。

他自信自己工作了十多年,又是領導,還是麵試官,怎麽可能讓一個小屁孩子給耍了,他清清嗓子,振振有詞的說:“年輕人別整天一腦子的陰謀論,你要正視自己的問題,不知道敲門,還在麵試官麵前翹二郎腿,你的老師平時怎麽教你的?這麽點素質都沒有嗎?”

韓冰冰瞥了他兩眼,不屑的說:“敢做不敢承認,真慫,我要是像你這麽大年紀,還活成這樣,我都沒臉活在這世上。”

他知道這種小領導半輩子就熬這麽個職位,自尊心比誰都強,你可以罵他,但決不能看不起他,否則,他隨時能崩掉。

果然,李苟的臉色瞬間慘變,他氣得直打哆嗦,指著韓冰冰的鼻子,“你……你……你……了好半天,卻不能多吐出來一個字……”

他又笑嘻嘻的說:“都這麽大年紀了,才混這麽個崗位,你害臊不?這個月的房貸又要到期了吧?整天被老婆罵廢物,**床下都沒用,感覺如何?就連兒子都看不起你,說你讓他在學校抬不起頭來,這感覺不好受吧?”

李苟見鬼似的瞪著他,他簡直難以置信,自己壓箱底的那點兒秘密,他的夫妻生活的細節,他怎麽可能知道?

韓冰冰嘲弄的盯著他。

他目光如炬,看得李苟很不是滋味兒,好像他在生活中的失敗,他都曾見過一樣,他有種裸奔的錯覺。

他的痛苦化為怒火,撲過來揪著韓冰冰的衣領子往外拽去,嘴裏不幹不淨的罵道:“老子是你的麵試官,你一個垃圾大學的混混,屁本事沒有,整天隻知道做白日夢,想娶豪門千金的垃圾,你也配說我?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否則,我讓保安來轟你……”

韓冰冰拚命掙紮著,嘴也沒閑著,他轉往他痛處戳,一個勁兒的說道:“你的那些同學,現在一個個都有幾套房產了吧?當公務員的,也大多當上了處級幹部,在企業上班的,也都上了中層以上,就你連最看不起的同學,人家自己創業,也玩得風生水起,出門奔馳寶馬。隻有你,整天窩窩囊囊,你有沒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就不配活在這世上呢?”

李苟終於繃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直哭得肝腸寸斷,好像他就是這世上最受委屈的人。

韓冰冰整理著被他扯亂的衣服,陳銘跑過來看熱鬧,見到向來不可一世的主任變成這樣,嚇了一跳。

她急忙去攙主任,李苟期期艾艾的爬起來,躺在沙發上哭去了。

陳銘把韓冰冰拉出來,吃驚的問他,“你把我們主任怎麽了?他可從來沒這樣過啊?”

韓冰冰笑著說:“誰還沒點心事呢?”

陳銘這女孩兒單純,想想也是,不過又想,這可是在麵試的時候,李主任向來嚴格,怎麽可能在這時候失態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韓冰冰笑著說:“我們閑聊的時候,提到了他的同學,據說他同學現在個個混得比他好,他有些扛不住,心態崩了……”

陳銘若有所思,她又想起正事兒,問韓冰冰說:“你麵的怎麽樣?”

韓冰冰倒也幹脆,說:“他讓我滾出去。”

陳銘一個沒憋住,笑出了聲,說:“你都被刷下來了,怎麽跟沒事兒人似的?我就沒見過情商比你更高的人。”

韓冰冰滿不在乎的說:“我又沒打算走!本來這個工作對我來說,可有可無,可現在我改了主意了,我一定要在這兒幹下去。”

陳銘還從沒見過這麽奇怪的人,隻是聽他說話太有趣了,忍不住就笑著說:“我們不給你發OFFER,你不走也沒辦法啊?”

韓冰冰笑著說:“我相信你一定會給我發的。”

陳銘更奇怪了,她嚴重懷疑韓冰冰腦子有問題,自信點沒錯,可都被刷下來了,還這麽自信,就很奇怪了。

韓冰冰又推門進了李苟辦公室。

李苟一見他,本能的害怕起來,戰戰兢兢的說:“你……你還想幹什麽……”

韓冰冰盯著他的臉說:“你就不想想,大家都是一個學校一個班畢業的,為什麽就你混的最差,幹啥啥不成?”

李苟仔細琢磨了一下,好像的確是這麽回事兒,還真邪門了,就連那些以前成績比他差遠了的同學,現在都可以把他踩在腳底下。

韓冰冰說:“從麵相上看,你的運氣實在是太衰了,再努力都沒用,你想翻身的話,我可以幫你……”

他說的頭頭是道,再加上,又對他的情況了如指掌,李苟想不信他都難。

他琢磨著,難道這小子是個高人?

可他年輕那麽小,高人不都是老頭子嗎?他有些拿捏不定!

韓冰冰說:“我如果幫不了你,你也不吃虧,可我如果真能讓你的人生實現逆轉,你不就賺了嗎?”

李苟琢磨出味兒來,臉上有了笑容,他警惕的問韓冰冰說:“你要多少錢?”

韓冰冰擺了擺手,說:“我要留在瑞安,這對你來說,不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