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著韓冰冰的麵,又把他剛鋪好的床給弄亂了,被子扔在地上,還跳上去補上兩腳,然後一臉挑釁的看著韓冰冰。
韓冰冰一頭的邪火。
他發現,自己真的跟瑞安公司八字不合,怎麽一進門,從保安、人事主管、舍友,一個個的全要跟他作對呢?
他自認為自己還是比較有親和力的,從小到大,仇人不多,大家都願意跟他交朋友,難道是瑞安的人都太奇怪了嗎?
他強忍著火氣,看著那高高壯壯的男生發泄完了,對他說:“咱倆以前認識?”
那男生一臉的不屑,說:“誰他媽認識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既然我們不認識,你為什麽要扔我的被子?”韓冰冰更火了。
那男生笑嘻嘻的說:“這叫規矩!來瑞安的工廠,必須來找我報道,先上貢,再學規矩,破頭哥我說你過關了,你才算過關。”
韓冰冰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家夥,就是個地痞流氓,跟牛爺是一號人物啊。
隻聽說過坐牢有牢頭,卻沒聽說,來工廠打工,還有廠頭兒,韓冰冰不由的感歎,這個瑞安公司,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那家夥個頭很高,長的人高馬大,一身腱子肉,站在那兒就是一堵牆,韓冰冰在他麵前很有壓力。
見韓冰冰並沒有被他的氣勢給嚇住,男生剔著牙,笑嘻嘻的說:“原來是個刺兒頭啊,大哥就喜歡收拾刺兒頭……”
說著,他手指輕輕一彈,那牙簽就飛了出去,差點落在韓冰冰臉上,讓他躲了過去,侮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韓冰冰歎了口氣,問他說:“你要我怎麽上貢?”
見他服了軟,那男生立刻高興起來,攬著韓冰冰的肩膀,說:“好說好說,五糧液黃鶴樓你看著辦,我破頭哥最是好說話了,喜歡懂事兒的兄弟。你要跟了我,以後瑞安的工廠,你橫著走,有事兒破頭哥罩你。”
韓冰冰想了想,又問他說:“五糧液是酒吧?多少錢一瓶?黃鶴樓我知道是煙,多少錢一包?”
破頭翻了個白眼,上下打量著韓冰冰,見他一身學生裝束,估計才畢業的,不懂這些也正常。
他說了五糧液和黃鶴樓的價格。
韓冰冰一本正經的說:“我還以為多少錢呢,幾千塊錢我覺得值,以後在廠裏有人罩著有安全感。”
破頭直誇韓冰冰上道兒。
韓冰冰又說:“可我剛畢業,沒錢,連吃飯錢都沒了,所以才想來工廠打工。你看這樣行不?等我發了工資,一定給你買!”
破頭的臉沉了下來,說:“我這兒可從來不賒欠,進廠就要交的,大家都這樣。我偏袒你,人家會有想法,我以後還怎麽服眾啊?”
韓冰冰想了想,說:“你說的很對,我就喜歡講道理的人。你看這樣行不?你借點錢我,我下個月發了工資再還你。”
破頭有些惱火了,說:“哪兒有借大哥的錢上貢的?”
韓冰冰無奈的說:“可是我沒錢啊?”
破頭給他出主意,說可以找同學借、找朋友借,找家裏要,反正門道多得很,就看你想不想上貢了。
他捏緊了拳頭,威脅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再胡攪蠻纏,就要拳頭伺候。
韓冰冰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說他家境貧寒,學費都是貸款的,同學都被他借錢借怕了,誰還敢借錢給他?
破頭終於崩潰了,衝他大吼道:“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去偷、去搶、去借、去隨便怎麽搞,反正不按時上貢,別怪老子不客氣!”
他一腳踹飛桌子,拉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他拿定主意,這小子再跟他胡咧咧,他就揍他。
韓冰冰想了想,說:“有了。”
破頭奇怪的說:“有錢了?”
韓冰冰點了點頭。
破頭狐疑的說:“剛才不是說沒錢嗎?”
韓冰冰得意的說:“我有個追求者,是個富二代,我可以管她借點兒。”
破頭更懷疑了,上下打量著他,不屑的說:“就你?你破頭哥我都泡不到有錢妞兒,你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
韓冰冰火了,有些生氣的說:“你管我這麽多?你到底要不要啊?”
破頭忙打圓場,說要要要,管你怎麽弄來的,隻要上貢,哥就很開心。
他們約定,晚上十一點,在廠區最角落的小樹林見麵,韓冰冰把煙酒給他送過去,破頭滿口答應了。
收拾好床鋪行禮,韓冰冰天沒黑就出去了,快到十點鍾才回來,手裏提著一個大袋子,買的都是生活用品一類的東西。
他的一切行為,都在破頭哥的人看在眼裏,破頭得知消息,很是高興,覺得韓冰冰這小子上道。
到了晚上十一點的時候,破頭穿著拖鞋,先到了小樹林裏。
那小樹林在廠區角落,平常是堆垃圾的地方,又髒又臭,再加上空氣悶熱,呆幾分鍾人都受不了。
關鍵還有蚊子。
那蚊子一隻隻跟轟炸機似的,圍著破頭哥轉,眨眼給他咬了幾十個包,看在即將到來的上貢上,他隻能忍了。
他左等右等,等了足有大半個小時,整個人都快被蚊子給抬走了,還是沒見到韓冰冰的影子。
他明白了,被這小子給耍了。
他正準備氣衝衝的去找韓冰冰,突然看到前麵樹林晃動了一下,好似有人走過來,他頓時按住火氣,想等拿到東西,再來收拾這臭小子。
以往人家上貢,都是選在樓道這種位置,隻要沒被管理的人發現,就會沒事兒。
偏偏這個韓冰冰,非說擔心讓人發現,告到管理那裏,到時候他倆都很麻煩,他沒辦法,隻好同意了。
前麵樹枝晃動了一下,又沒了動靜,破頭走了過去,拿手機照了照,別說人,鬼影子都沒有。
他抬腳就走,打算直接去找韓冰冰,突然他肩膀讓人給拍了一下,他急忙回頭,身後居然沒人。
他一身邪火正沒處撒氣呢,以為有人跟他搞惡作劇,怒吼道:“給老子出來,你他娘的找死是吧?”
然後,林子裏突然轟的一聲響,那些藏在林子裏的鳥一股腦全飛了出去,有不少還撞在破頭身上,把他嚇得夠嗆。
然後,他就看到驚人的一幕——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樹土裏鑽了出來。
他確信自己沒看過,那人就在他腳底下,他雙手扒開地麵,艱難的爬了出來,身上血淋淋的,像是在血水裏浸泡過。
破頭仗著自己塊頭大收保護費,打架他向來不怕誰,可是這玩意,他膽子再大,也不可能不怕啊。
他慘叫一聲,撒丫子朝外麵跑去。
他跑出兩步,被一棵樹樁給絆倒了,摔在汙泥裏,滿臉都是臭泥,還吃了一大口。
他掙紮著爬起來,呸呸呸的吐出泥巴,胃裏翻騰,直想作嘔,還沒吐幹淨,突然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腳後跟。
他扭頭看去,發現身後居然有個白色紙人,那紙人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正拽著他的腿不放呢。
可怕的是,他拚命掙紮,竟然怎麽都無法掙脫。
破頭慘叫連連,拚命在汙泥裏掙紮,他很快發現,他身下的汙泥並不簡單,因為那水不是水,分明是鮮血啊。
可是,這麽多血,是從哪兒流過來的呢?
他連滾帶爬,好不容易爬出汙泥,朝前狂奔而去,可越跑背後越是陰冷,像是讓人扔進冰箱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