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曉天這個名字,韓冰冰本能一驚,楊曉天,不正是那個在泰寧街幫過自己的舊貨店老板嗎?

不過也許隻是巧合吧?

畢竟這個名字太常見了,在街上隨便喊一嗓子,都有不知道多少個曉天。

他也沒在意,隻是琢磨,該怎麽出去,龍哥的話引起了他的警覺,廠區的確有問題,而且還不止他之前推測的那麽簡單。

對方能讓他不能做法,這種本事有多強,顯而易見了,至少比自己是厲害多了。

自從那次蘇醒之後,自己完全變成另一個人,還有了一身本事,幾乎遇強變強,幾次大戰下來,他都有些膨脹了。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挫折。

他想了很多辦法,都沒辦法掙脫手銬腳鐐,對麵的龍哥哼著小曲,顯得很悠閑。

韓冰冰有些忿忿的說:“你都這樣了,怎麽一點不著急啊,誰知道這幫孫子憋著什麽壞呢?”

龍哥樂嗬嗬的說:“我怕啥?我的曉天兄弟會救我的,我來這兒之前,給他留了言,說了位置,他聯係不上我,肯定會來找我。”

韓冰冰哼了一聲,意思很明顯,他倆都栽了,他這個曉天兄弟,能有多大的本事,不重蹈他們的覆轍呢?

龍哥就不樂意了,他本就看韓冰冰不爽,這下子就更火了,說:“你別以為自己不行,誰都跟你一樣,我曉天兄弟,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風水鬼師你聽說過嗎?風水師裏最牛的,他就是。”

韓冰冰說:“我倒是希望他能來,順便把我也救出去。”

龍哥蔑視的哼了一聲,說:“這就要看我的心情了,如果我心情不好,你鐵定是要在這兒關到死。”

這人實在不可理喻,韓冰冰也懶得理他。

他累了,就躺下睡覺,醒了,就在黑暗中發呆。

他隻能寄希望白靜能想起他來找他,畢竟整個瑞安公司都是白家的,大小姐要查出自己的下落,應該不難。

可不知道是在這黑暗的環境中,時間太慢,還是白靜壓根把他給忘了,他在暗室中關了很久很久。

他漸漸心煩氣躁起來。

偏偏這個龍哥,又很惹人討厭,打嗝、放屁、打呼嚕一樣不少,這暗室並不大,韓冰冰不得不接著他製造的各種垃圾。

這日子,忍一個小時,對他來說,都是地獄。

他更迫切的想出去。

現在的韓冰冰,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沒什麽見識,遇事兒就鴕鳥心態的家夥了,他琢磨了一下,要想出去,寄希望在白靜身上,幾乎沒希望了。

他隻能自救,唯一的辦法,就是和這個讓人討厭的龍哥合作,他不知道這家夥道行如何,不過從他知道自己薅到小辣椒的綠頭發不難猜出,他的本事,一定不小。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是我黨當年外交政策的核心,他決定偷來用一下,籠絡龍哥。

他先跟龍哥認錯,說一個陌生人莫名其妙揪著自己,肯定心裏慌得很,就出此下策,讓保安把他弄走。

他痛定思痛,認識到很對不住龍哥,要向他當麵道歉,沒想到天賜良機,居然跟他同病相憐。

他又說,你看你受到的懲罰,我也受了,咱倆算是打平了,我們現在是一個戰壕的戰友,應該一起對付躲在暗處的那個人,別真讓人弄死在這兒啊。

他又交出那兩根綠頭發。

龍哥性格豪爽,見他越扯越不像話了,罵了一聲去你大爺的,閉嘴吧你,就樂嗬嗬的笑了。

韓冰冰知道,他倆之間的芥蒂,算是解了。

龍哥攥著綠頭發,敲著牆壁,說:“這事兒,說起來很奇怪,你肯定很疑惑,我為什麽找你要綠頭發吧?”

韓冰冰點了點頭。

龍哥說:“我回來,找我曉天兄弟喝酒,是首當其衝的事兒,本來沒心思管什麽閑事,更加不會吃飽了撐著跑工廠來找你麻煩。我在你們工廠附近轉車的時候,去一家便利店買水喝,你知道看到了什麽嗎?”

說到關鍵地方,他故意住嘴,換了個姿勢,壓低了嗓門,更顯得神秘了。

韓冰冰順著他的意思,說:“你看到什麽了?”

龍哥左右看了看,真像旁邊有人似的,嗓門又壓低了幾分,說:“一個廠妹去便利店買了東西出去,看店的老頭兒直接大小便失禁了,你想想,這得多嚇人……”

韓冰冰有些不解,“這不很正常嗎?也許是老頭兒犯病了呢?”

龍哥說:“根本不是這回事,廠妹身上的陰氣太重了,老頭兒本來陽氣就弱,被她一衝,直瀉光了,三天必死。”

韓冰冰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兒。

他雖然一身本事,不過關於這方麵的知識,其實知道的很有限,就像一身本事,卻不知道怎麽發揮出來。

很多時候,都要靠腦袋裏靈光一現,然後跟著那種閃念來做,常常有驚人的效果。

他不知道這些念頭是怎麽來的,更不知道怎麽再次召喚它們,但每次隻要等的時間足夠長,他都會有辦法。

龍哥又說:“老頭兒是沒法救了,我就跟著那廠妹,潛進工廠,就看到你跟她膩膩乎乎,我當時就覺得,你肯定完了,還想出手救你,沒想到你這臭小子,居然是同道中人。而且紮紙人功夫了得,連我都騙了。”

龍哥是個豪爽的人,對有本事的人,是真的佩服,否則,也不會這麽快跟韓冰冰和好,甚至答應跟他合作。

現在提起那事兒,也是讚不絕口,兩人惺惺相惜,一下子恨不能歃血為盟,就地結為兄弟。

“那兩根綠頭發,到底是幹嘛的?”韓冰冰說出自己的疑問。

龍哥說:“具體是幹啥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跟蹤她到宿舍,見到她一個人在衛生間梳頭,不停的梳理那幾個頭發,像是非常愛護。她梳頭的時候,鏡子裏立刻變成了另一個人,那個人,她沒有臉。”

韓冰冰也被鎮住了。

龍哥又說:“我懷疑,她的問題,就出在那兩根頭發上,她半夜出去,我就想跟過去薅頭發,沒想到讓你小子捷足先登了。”

聽了整件事的始末,他也就明白,龍哥是俠義心腸,他擔心小辣椒再去害人,就想收服她,這才導致這些誤會。

他又給他認錯,被龍哥給懟了回來,龍哥樂嗬嗬的說:“去你的,我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嗎?”

韓冰冰隻好住了嘴。

龍哥湊到他麵前,他在黑暗中呆久了,能暗中視物,見龍哥捏著那綠頭發,嘴裏嘀嘀咕咕的說:“咱要出去,恐怕隻有借助這玩意兒了。”

韓冰冰不明白。

龍哥笑嘻嘻的問他:“是不是快送飯了?”

韓冰冰貼在地上,就聽到有人走過來的聲音,還有飯桶撞在牆上的聲音,他對龍哥說:“來了。”

龍哥變戲法似的摸出一盒火柴,“唰”的點燃,那幾根頭發瞬間化為灰燼,一股煙霧頓時騰空而起,將他們籠罩了起來。

那煙特別臭,韓冰冰直接吐了,龍哥跟著也吐了,這時送飯的打開鐵門,把飯菜塞進來,還沒放好,突然摔倒了。

韓冰冰知道,這人怕是直接被那凜冽的陰氣給衝了,估計沒個幾天醒不過來。

韓冰冰來不及吐了,攙扶著龍哥溜出門外,他倆身上還有手銬腳鐐,行動很不方便,走路都困難。

韓彬彬在送飯的身上找過,隻有一把開門的鑰匙,龍哥讓他別找了,先出去再說。

兩人匆匆忙忙的往外跑,他們身後突然響起木頭發出來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在這黑暗中,顯得無比詭異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