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以為自己聽錯了,老板娘又掙紮著說:“殺了我……快殺了我……”
韓冰冰倒是想啊,可現在,他哪兒來這個本事啊?
車速越來越快,沿途的風景都變成了一條條線條,韓冰冰瞟了一眼碼表,碼表的指針已經超過了碼表能顯示的最高值,韓冰冰緊張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這麽快的速度,但凡撞上一塊磚頭,就會瞬間車毀人亡,連渣都不會剩。
老板娘說:“我不想再做她的傀儡了,我不想了,快殺了我……殺了我啊……”
韓冰冰臉紅脖子粗的掙紮著說:“我倒是想啊,可我沒有法力了……你……讓我怎麽殺了你……”
遠處響起警車拉警報的聲音,老板娘的眼睛,變得越發的血紅,韓冰冰真擔心再這樣下去,她的眼珠子會直接爆掉。
老板娘掐住他的手漸漸鬆開,她拚命掙紮著,好像有什麽邪惡的力量在操控著她,她的身上裂開很多傷口,鮮血溢了出來,流得到處都是。
韓冰冰拚命喘著粗氣,就差一個瞬間,他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呼吸正常後,他的腦子也清醒了很多,老板娘那張臉,已經扭曲的不像樣子,惡鬼一般可怖。
她拚命的嘶吼著,“殺了我……快殺了我啊……”
韓冰冰說:“我怎麽殺你?”
老板娘又哭又笑,瘋了一樣,她說:“不殺我,我會殺更多的人,我會殺了你們所有人,我不想再造殺孽了……殺了我啊……”
韓冰冰簡直要瘋了,如果是以前,要滅掉她,她肯定是有辦法的,可是他現在隻有陳老爺子那一丁點元陽,又怎麽可能殺得了這種凶煞呢?
老板娘餐笑著說:“你是玄門中人,講究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對吧?”
韓冰冰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玄門中人,但扶危濟困,拯救蒼生肯定是沒錯的。
她慘笑說:“既然是這樣,那就得罪了。”
她突然朝韓冰冰撲了過去,直接將他壓在後排桌椅上,韓冰冰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讓她頂開了嘴,她冰冷的舌將他嘴巴撬開,然後,一團寒冰一般的東西進入他嘴裏,順著喉嚨一直流下去,直抵胃裏。
韓冰冰拚命想推開她,可是無論他怎麽使勁兒,老板娘的嘴巴像跟他黏在了一起一樣,怎麽都沒法推開。
最後一塊寒冰吞進胃裏,老板娘整個人彈了出去,重重的撞在車門上,她大口吐著鮮血,臉上浮出慘笑。
她整個人,像是在血水裏浸泡過了似的,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淨的,看起來說不出的嚇人。
韓冰冰吃驚的張大了嘴巴,他嘴唇上,還沾染著老板娘的血跡,他尋思良久,說道:“你……你把你吸取的元陽和凶煞之氣,全都給了我?”
老板娘苦笑說:“我早就看出來,你不是凡人,我已經被這些東西控製住了,它們在我身體內不斷的發酵,很快,我就會徹底失去意識,變成煞氣的傀儡。我已經害了太多人,我不想再害人了……”
她的身體逐漸變淡,在大風的席卷下,很快被風吹散,化為無痕。
那股冰涼的感覺,在他體內蔓延開來,難以想象,這麽熱的天,他居然冷得渾身發抖,像被人扔進了冰箱裏。
而那輛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又上了河岸,最後劃出一條優美的曲線,一頭栽進河道裏。
車頭朝下,一頭紮進水裏,韓冰冰借著慣性,從後排滾出了車體,他一頓猛烈的掙紮,各種手段全用上了,終於浮出了水麵。
遠處響起輪船拉汽笛的聲音,韓冰冰遊到了水邊,爬上了岸,他現在不隻渾身發冷,而且四肢逐漸僵硬起來。
他知道陰氣這玩意最容易傷人,特別是他這種元陽虛弱的人,很容易被反噬,但沒想到,居然來的這麽凶,他整個人都要僵硬起來。
他趴在草叢裏,周圍都是蚊子、蟲子、蜈蚣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甚至有條手臂粗的蛇在他麵前爬過,他想跳起來趕緊跑,可身體就是不聽使喚。
那蛇爬了過去,一眨眼功夫,居然又爬了回來,昂著頭吐著信子,跟他大眼瞪小眼,韓冰冰整個人都麻了。
那蛇跟他咫尺的距離,蛇信子都要噴他臉上了,可他除了眼珠子,身上沒一個能動的地方。
那蛇爬上了他頭頂,又順著脖子一路往下滑,韓冰冰渾身汗毛倒豎,心髒都快停止跳動了,他這輩子都沒想過,居然會死的這麽慘。
那蛇鑽進他衣服,又爬進他褲子,一通糾纏後,在他屁股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後,一溜煙的跑掉了。
可還沒爬出一米開外,突然滿地打滾,眨眼功夫,居然就這樣死了。
韓冰冰屁股巨疼,更可怕的是,剛才他還渾身冰冷,簡直要被活活凍死,可現在,竟然全身滾燙,像是由團火在體內劇烈燃燒。
那火越燒越旺,像是要將他整個的焚燒殆盡,他突然跳了起來,穿過草叢,拔腿朝河岸上狂奔而去。
他越跑越快,體內的那團火,也越燒越旺盛,好在河岸上現在並沒有人,他能放肆的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身後響起尖叫聲,他扭頭一看,竟然是龍哥,龍哥大呼小叫的說:“喂,你小子跑啥呢?”
韓冰冰根本控製不住自己,還是朝前狂奔,龍哥追了過來,可他速度太快了,龍哥使出吃奶的勁兒,仍舊跟他拉開很大一截距離。
他又跑了一路,終於力竭,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身上的汗水簡直能淹死他,龍哥過了半天才趕到,一遍喘著粗氣一邊罵,“你這是撞鬼了嗎?怎麽喊你你都不聽?你是想累死哥啊……”
見到韓冰冰趴地上沒動靜,身下又是一大灘汗漬,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又是掐人中,又是人工呼吸,折騰了半天,韓冰冰才醒了過來。
隻是他那張臉,顯得很奇怪,像是喝了最烈的酒一樣,滿臉通紅,整個人像是隻猴子,很是嚇人。
龍哥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說:“你這是嗑藥了還是幹啥了?怎麽這麽不對勁兒呢?”
韓冰冰拚命搖著頭,嘴巴張開,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龍哥嚇壞了,說:“你他娘的不會啞巴了吧?老板娘對你幹啥了?”
見他嘴上還有顯眼的口紅印,嚇得跳了起來,緊張的說:“我去,你太牛了哥們,你不會跟老板娘那個了吧?你可真是,心口不一啊,勸我離人家遠點,我這才多大會兒工夫,你倆就好上了?”
韓冰冰真想掐死他,可他越想說話,越說不出來,還是“嘶嘶嘶”的亂叫,龍哥歎了口氣,說:“畢竟人鬼殊途,這就是你不自律的後果,哥們仁義,管你到底,這就帶你去看病去。”
他扛上韓冰冰,轉身正要走,突然看到四五輛車速度奇快的衝上河岸,見到龍哥和韓冰冰,打頭的車先停了下來,下來兩個穿黑色唐裝的中年人,攔住龍哥的去路。
龍哥也是老江湖了,知道他們來者不善,就把韓冰冰放了下來。
打頭的戴個墨鏡,對龍哥說:“這大晚上的,你們在這兒幹嘛?”
龍哥說:“我兄弟失戀,喝多了,心情不太好,陪他上來吹吹風聊聊心事。”
那人打量了他倆兩眼,揮了揮手,對同伴說:“時間緊急,捉火龍要緊,別耽誤工夫了,讓他們走吧。”
他同伴點了點頭,兩人上了車,車隊又快速的朝前狂奔而去。
龍哥背著韓冰冰下了河岸,又偷偷摸摸的上來,他注意到那幾輛車開出幾百米外,車上下來好多人,朝河岸下麵的小樹林子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