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講完,直歎氣,說:“冤孽……冤孽啊……村裏老人以前說,這世間的道,逃不出個因果,我活了幾十年,一直不懂,經曆了這件事,我算是明白了。種什麽因,得什麽果,原來是真的。”

韓冰冰、龍哥、白靜三人,也全都聽傻了,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偏僻落後的村子裏,居然曾發生過這樣的故事?

不過以龍哥的見識,顯然不信這些事是翠兒的冤魂鬧出來的,就算是她是含冤而死,比較凶,頂多是回來找紅軍報仇,不可能鬧出這麽大動靜,甚至拿整個村子的青壯年男丁來陪葬。

所以,問題的根源,還是在那座鬼仙廟,真正作祟的,必定是鬼仙兒。

可畫眉村村民是供奉鬼仙的,那鬼仙再凶,也不可能害供奉自己的百姓,他們害了百姓,誰還來供奉他們?

這事兒怎麽想都覺得沒道理。

韓冰冰也覺得龍哥的推測有道理,可靠推測,是找不到真相的,他打算趁著夜色再上一趟山,去長生殿裏看看。

老婆婆和龍哥都反對,白靜頭一次跟龍哥站在同一陣營,一來韓冰冰身上的傷還沒痊愈,白天走了那麽久的山路,又爬了那麽久的山,對他的傷口影響很大;二來,聽婆婆的意思,這個長生殿邪門的很,思歸在外麵就已經夠凶了,現在是她自己的地盤,她還不得鬧翻天啊?

寒冰比執意要去,他的脾氣屬倔驢的,認準的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龍哥見狀,說:“既然這樣,我陪你去一趟,白靜留在村子裏,你覺得咋樣?”

韓冰冰同意了他的意見,白靜卻不同意,他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又有傷在身,她怎麽可能不陪他一起去呢?

韓冰冰好說歹說,白靜都不同意,龍哥勸他說:“你就讓她去吧,人家也是擔心你,你說對吧?”

韓冰冰見拗不過她,隻好同意了,三人出了老婆婆家,朝後山爬去,晚上山路難走,他們趕到山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一輪毛月亮掛在半空,周圍樹影婆娑,夜風一吹,婆娑起舞,跟無數鬼影似的。

韓冰冰想起這二十年來,發生在畫眉村的怪事,也是一陣心悸,特別是長生殿幾個大字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加真實。

他們在長生殿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居然發現那尊塌在廟後的思歸的泥胎雕像,又回到了廟裏,就和唐明皇楊貴妃的雕像擺在一起。

這一尊雕像有多重,可想而知,不是隨便幾個人能搬得動的,可問題是,從他們下山到現在,也沒幾個小時,是誰把雕像又重新搬回來的呢?

山風陣陣,打著呼哨,此情此景,不能不讓人心生恐懼。

龍哥咽了口唾沫,對他說:“你知道玄天招陰大陣嗎?”

這名字聽著很熟悉,韓冰冰想了想,在他記憶深處,還的確有這一門奇術,他對龍哥說:“我試試!”

這一路跋涉上山,他已經累得走路都困難了,白靜攙扶著他,他取出四張符,破了指血畫符,然後讓龍哥在長生殿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挖坑,再講符化成灰,埋在坑裏。

韓冰冰又扯下廟裏的一塊紅布,用竹竿做成一麵旗幟,他用手指龍飛鳳舞的畫了一個大大的符,讓龍哥爬上廟門前的一棵大樹,綁在樹杈上。

山上夜風大作,那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周圍的空氣也好似瞬間冷了下來,跟開了空調似的。

龍哥衝韓冰冰豎起大拇指,由衷的讚歎說:“牛……太牛了,你這個年紀,能祭出這種陣仗,太不容易了。”

白靜雖然不懂,卻也為韓冰冰驕傲,以前跟他在一起,雖然覺得很牛,自己畢竟是外行,現在他得到龍哥這種內行的誇讚,她更覺得自豪了。

做好這一切,三人藏在神龕的布幔下休息,靜等午夜子時的到來。

子時,為天地陰氣最盛的時候,也是玄天招陰大陣效果最好的時辰,廟外的那麵旗幟,等於是一個信號,能將附近的孤魂野鬼全給召喚過來。

韓冰冰之前並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法門,還是龍哥提醒,他才想起來布陣的方法,他如法炮製,居然真的有用。

他心裏暗暗稱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學會這一奇招的,這種感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想等這事兒了了,再好好研究到底是咋回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們白天折騰一天,的確夠累的,一不小心睡了一覺,他還是被外麵的敲門聲給驚醒的。

“篤……篤……篤……”

“篤……篤……篤……篤……篤……篤……”

韓冰冰醒了過來,白靜躺他懷裏,勾著他脖子,睡得正香,龍哥靠在另一邊的牆壁上,正打著呼嚕。

韓冰冰一醒,他倆也醒了,龍哥睡眼惺忪的掙紮著,說:“誰?誰來了?”

韓冰冰輕輕“噓”了一聲,兩人全清醒了,都沒出聲,就聽到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然後一個人走了進來。

他腳步聲很不流暢,韓冰冰猜這人要麽殘疾,要麽年紀很大,聽聲音,那人跪在了泥胎神像前,似乎在祈禱。

過了一會兒,那祈禱的人突然厲聲嗬斥道:“進來!”

聽聲音,是個老頭兒。

又是吱呀一聲,有人推門進來,隻是這個人的腳步聲輕了很多,怯生生的,似乎還是個孩子。

那孩子走到神像麵前,老頭兒又嗬斥說:“跪下給大仙兒磕頭,隻要你聽話,大仙兒一定會讓你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

孩子結結巴巴的說:“我……我舍不得……我姐姐……”

老頭兒怒了,在他屁股上拍了兩下,生氣的說:“瞧你那點出息,舍不得你姐?一輩子窩在窮山溝溝裏,有什麽前途?”

男孩兒沒說話了,隻是在不停的抽泣,老頭兒擺了一隻碗在地上,又遞給他一把刀,說:“割開你的食指,滴血,如果大仙兒喝了你敬的酒,就意味著看上你了,往後的日子,你就算上天堂了。”

韓冰冰聽著覺得奇怪,這小孩兒年紀顯然不大,這老頭兒,怎麽有種誘拐未成年人的嫌疑啊?

而且他的話術,顯然是有問題的,就是明顯的PUA嘛,仗著小孩兒沒有獨立思考能力,來強迫他。

再說,這種敬血酒的法子,是與惡鬼訂契約的邪術,隻要對方喝了酒,就意味著你將自己的魂賣給了對方。

韓冰冰心想,這還得了,他鑽了出來,就看到月光從窗戶射進來,將神像下的那一塊照得通亮,一個老頭兒,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兒跪在思歸麵前。

韓冰冰怒罵一聲,“果然有問題。”

龍哥和白靜也鑽了出來,龍哥指著那老頭兒說:“你這臭不要臉的,你這是賣孩子給鬼仙,你也不怕生孩子沒屁眼,幹這種下作事兒啊你。”

白靜本來不懂這些,不過聽出韓冰冰和龍哥話裏的意思,也正義感爆棚,說:“你這種人,就應該去坐牢,我這就報警。”

她掏出手機要打報警電話,卻發現手機沒信號,她趙韓冰冰借手機,龍哥說:“別借了,誰的手機在這兒都沒信號,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老頭兒嚇了一跳,打量著三人,那小孩嚇得躲去了角落,露出眼睛,偷偷的盯著他們看。

龍哥對老頭兒說:“說實話吧?這孩子是打哪兒拐來的?”

老頭兒惡狠狠的說:“你敢在鬼仙麵前造次,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他朝龍哥撲了過來,龍哥雖然沒了修為,可他背包裏的東西多,他麻利的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擋在身前,老頭兒才一碰他身體,就被彈了出去,滾到好幾米外,摔了個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