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把車開到飛快,也不管限速什麽的了,一路見車超車,一輛這麽破的車,居然讓他開出了風馳電掣的感覺。

他們回去的時間比來的時候要快了一倍還多,車停在寺院門前,韓冰冰按了十幾次喇叭,都沒人來開門。

他索性扔了車,當先翻過電閘門,其他人也跟了上來,黃皮子竄上汽車引擎蓋,嗖的一下跳過了閘門。

他們一起朝佛塔的方向衝了過去。

整個寺院寂靜得仿佛一座巨大的墳場,周圍的燈火全熄滅了,黑洞洞的,連盞路燈都沒有,更別說有巡邏的和尚了。

他們憑直覺找到佛塔,韓冰冰就要衝進去,被龍哥給攔住了,龍哥說:“那東西邪門的很,別衝動……”

韓冰冰緊張道:“來不及了,永義方丈和那麽多和尚的命,都攥在他手裏,我已經害了那麽多人了,不想再害他們送命!”

龍哥皺眉說:“這時候,更不能亂,搞不好咱就鑽進那東西的陷阱裏了。你想想,你再著急,救不了人,他們還不是一樣要死?”

韓冰冰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龍哥的話的確在理,他剛才是太著急了。

這時候,佛塔突然亮起了燈,隻是一瞬間,十八層佛塔,每一層的燈火全射了出來,然後傳出僧人誦經的聲音。

緊接著,寺院所有佛堂建築全亮起了燈火,將偌大的寺院照得亮如白晝,三人一下子驚呆了。

幾乎每座寺院裏,都傳出僧人誦經的聲音,韓冰冰隻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什麽堂會,嗡嗡嗡的腦子亂成一團。

他很快意識到情況不對。

因為一般的誦經,隻會讓人心情愉悅,因為那梵音,有淨化心靈的作用,可這誦經聲聽起來,卻格外刺耳,讓人心情沉默,有種說不出來的煩躁。

龍哥慌忙撕爛一張紙巾,揉成兩個耳塞塞進耳朵裏,又對韓冰冰和白靜說:“這聲音有問題,趕緊堵住耳朵。”

兩人學著他的樣子,也塞住了耳朵,這時,黃皮子突然滿地打滾起來,嘴裏吐出不知道什麽涎水。

韓冰冰慌忙弄了兩個大紙團塞它耳朵裏,它才逐漸平靜了下來。

白靜還在給方丈打電話,可一直都沒人接,她很擔心的說:“現在怎麽辦?”

韓冰冰想了想,說:“既然來了,是禍也躲不過去了,咱們小心點就是了。”

龍哥點了點頭,又歎氣說:“沒辦法了,現在就算咱們想出去,怕是也沒法跑掉了吧?”

韓冰冰破了指血,在龍哥眉心畫了個十字,龍哥正色說:“這時候,你不應該再分修為給我,會害了你自己!”

韓冰冰說:“有你在,還能幫我,肯定比我一個人單打獨鬥的強啊!”

龍哥想想也是,就跟著他進了佛塔,白靜和黃皮子追了上去,才一進去,隻覺一股陰風撲來,黃皮子猛叫了一聲,讓白靜給抱了起來。

韓冰冰手裏已經夾了五張符,他進了第一層佛塔,就聽到那透著詭異的梵音,好在他耳朵塞了東西,那聲音像隔了一層東西,有了很明顯的距離感。

他掃了一眼那些僧人,還是四個人,不過看清他們的臉,他就有些懵了,因為這四個僧人明明已經死了。

可他們現在,居然好好的坐在那裏,敲著木魚念著真經,跟活人沒什麽區別。

龍哥要上去查看,被韓冰冰給攔住了,他朝樓梯口指了指,龍哥會意,三人帶著那黃皮子朝樓上走去,龍哥提著旅行袋。

到了第二層佛塔,依舊是四個僧人誦經,這些僧人也曾被人殺了,現在居然跟活人一樣,誦經極為自然,那梵音變得更加詭異了,韓冰冰已經明顯感覺到,塞不塞耳朵,其實沒什麽區別。

白靜拚命捂著耳朵,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韓冰冰輕輕在她眉心一點,她的神色才緩和了一些。

他們就這樣上去,幾乎每一層的僧人,全都活了過來,而每一層的梵音,也變得更加詭異莫測,幾乎有殺人的效果。

最先感到不適的就是白靜,在前麵幾層,她隻是頭暈目眩,而到後來,她連路都沒法走了,韓冰冰隻能背著她走。

就算這樣,她趴在他背上,依舊痛苦得渾身發抖,龍哥說:“不能再走了,再上去,她恐怕會死!”

韓冰冰也在糾結這個,可是他也不放心將她留在下麵,萬一出了什麽事兒,他根本無法及時救援。

龍哥看他為難,就說:“隻能我留下來照顧她,你先上去看看。”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韓冰冰把龍哥、白靜留了下來,自己帶著黃皮子朝上麵走去,又上了兩層佛塔,再往上上的時候,黃皮子突然停下了腳步,見鬼似的竄了回來。

韓冰冰意識到情況不對,衝了上去,就看到那層佛塔上,居然一個和尚都沒有,裏麵是空的。

不過,此地陰風撲麵,比樓下都要陰冷很多倍,黃皮子都忍不住冷得打哆嗦,而且還踟躕不前,顯然問題很大。

韓冰冰在佛塔轉了一圈,什麽都沒見到,他給了一張符給黃皮子,黃皮子人立起來,韓冰冰問它說:“你有什麽發現?”

黃皮子緊張的說:“害怕、恐懼,我不敢再往前走了。”

韓冰冰點了點頭,他彈出一張符,淩空以劍指畫符,那懸空的符突然子彈一般彈射了出去,就聽轟隆隆一聲巨響,那符在半空中突然自燃了起來,瞬間化為灰燼。

韓冰冰皺眉道:“這麽凶?”

黃皮子說:“應該就是那鬼仙兒,隻要靠近他,我就本能的恐懼!”

韓冰冰點了點頭,又抽出一張符,他還沒來得及打出來,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雙蒼白的手,朝他脖子上掐過去。

黃皮子反應很快,大聲提醒他說:“脖子……他要恰你脖子……”

韓冰冰本能的躲避,卻還是遲了,他的脖子讓那雙手死死掐住,瞬間漲紅了臉,他手指輕彈,一張符倒飛出去,直射他身後。

這次,還沒靠近身後,就在空中化為灰燼了。

可他已經快被掐死了。

韓冰冰再彈出第三張符,這次,那符沒直射身後的東西,而是貼在自己腦門上,他身後的黑暗中響起一聲怪叫,緊接著,韓冰冰又破了食指,在眉心處一點,黑暗中又是一聲怪叫,那雙手飛速的抽離出去。

韓冰冰蹲下拚命喘著粗氣,脖子上有明顯的兩圈指痕,黃皮子不停的幫他順氣,他這才緩了過來。

他站起身,感激的對黃皮子說:“多謝了!”

黃皮子嘿嘿笑了起來。

突然,一股陰風撲麵而來,韓冰冰暗叫一聲不好,手裏的符已經彈射出去,才飛出不到兩米,瞬間化為灰燼。

就在他準備再射出一張符的時候,黃皮子突然淩空飛了起來,緊接著,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在半空中拚命的掙紮了起來。

韓冰冰這次有了經驗,他知道打不中黑暗中的東西,他連發了兩張符,同時打在黃皮子身上。

那黃皮子“嗷”的一聲掉到地上,不停的打起滾兒來,不過身上出現了兩道血淋淋的傷口。

韓冰冰一把抱起它,問道:“你還好吧?”

黃皮子痛苦的點頭,說:“我沒問題。”

突然,韓冰冰的後背像是被火車給撞了,整個人淩空飛了起來,落在一丈開外,摔了個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