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也湊了過來,就看到那是一件女人的吊帶裙,上麵全是血跡,他扔了裙子,又撿起來幾件衣服,男女的都有,全是血淋淋的。
龍哥森然道:“你猜的沒錯,這間工廠,果然大有問題啊。”
廠房匍匐在黑暗中,顯得尤為神秘,兩人靠近一間廠房,廠房大門緊閉,不過鎖是掛在上麵的,他們悄悄溜了進去。
一進門,就聞到裏麵濃重的血腥味兒,兩人都差點吐了,龍哥悄聲說:“我靠……什麽情況,怎麽會這麽臭?”
韓冰冰皺了皺眉,心裏的預感更加不好,那廠房裏擺了一堆陳舊的機器,月光透過換氣扇的縫隙照進來,地上全是恐怖的影子。
黑暗深處,突然響起一個女人呻吟的聲音,兩人對望一眼,快步跑了過去,才跑出十幾步,就看到一個人正艱難而痛苦的朝他們爬了過來。
韓冰冰一把攔住龍哥,對他說:“冷靜點……別動……”
龍哥定睛才看清楚,那不是一個完整的人,而是半個,她的下身已經沒有了,隻有上半身正艱難的朝他們爬了過來。
她爬過的地方,拖出一行長長的血跡,看著非常嚇人。
她手裏還拿著一把血淋淋的斧子,正朝他們這邊過來,她顯然是看見了他們。
龍哥忍不住往回逃去,被韓冰冰給拖住了,他隻好無奈的對女人說:“別過來啊,你不嫌惡心,我還嫌呢。”
女人衝他們諂媚的笑著,把斧子朝他們遞了過來,磕磕巴巴的說:“能不能……能不能殺了我……幫個忙……殺了我啊……求求你們……”
龍哥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斧子。
女人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絕望的哀求著說:“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幫我……殺了我好嗎?來世當牛做馬,我都會報答你們的……”
龍哥趕緊掰開她的手,掰來掰去,卻怎麽都沒法掰開,女人的手像是焊在在他腳上,幾乎就要跟他融為一體了。
他無奈的對韓冰冰說:“做兄弟的,你就不能幫幫忙嗎?看戲是咋回事啊你?”
韓冰冰抽出一張符,輕輕一彈,那符打在女人後背上,女人突然像泄了氣似的,停止了瘋狂的動作,龍哥這才得以脫身。
韓冰冰又就地找了兩根繩子,把她下半身捆住,減緩流血的速度,對她說:“我已經幫你止了疼,不過你已經這樣了,肯定是活不了了……”
女人點了點頭,雙手合十,對韓冰冰拜了又拜,直呼他是活菩薩。
韓冰冰說:“告訴我,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又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女人突然大哭起來,直哭得肝腸寸斷,她一邊哭一邊說,兩人大致明白了,她是個單親媽媽,跟丈夫離婚後,獨自一人帶著孩子生活。
她沒讀什麽書,沒什麽文化,又要照顧孩子,找工作其實非常困難,大多數時間,都處於打零工的狀態,差不多就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了。
有一天,她在網上看到一則招聘啟事,說某化工廠大量招聘會計、出納等職位,工作時間彈性製,可與單位協商,而且就算你不懂會計財務知識,單位還給你提供免費的培訓,且待遇豐厚。
最關鍵是,這家化工廠就在她租住的房子附近,坐公交車隻需要四五站就能到,可以說是非常完美的工作了。
她立刻就心動了,把孩子送去幼兒園後,她找到化工廠,麵試非常順利,主管說她很聰明,當天就簽了合同,還給她預付了一個月工資。
她已經拖欠了幾個月房租了,兒子幼兒園又催著交學費,眼看著連吃飯都存在問題,這一個月工資對她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她歡天喜地的回去,交了學費和房租,又給兒子買了一身新衣服,帶他出去吃了頓好吃的,第二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來上班。
沒想到,這是她噩夢的開始。
她很快發現,這家工廠雖然白天每天機器都在運轉轟鳴,有車輛來來往往,一副很忙碌的樣子。
但是,他們並不真的生產東西,隻是機器在空轉,裝貨的火車空車出去轉一趟又再回廠子裏。
單純的她發現了這個問題,就去問主管,主管隻是詭異的笑了笑,讓她稍等一下,他打了個電話,辦公室很快來了兩個壯漢,直接將她打暈抬了出去。
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巨大的倉庫裏,憑直覺她知道,這是廠房後麵的一個倉庫。
看清楚倉庫裏的情景,她差點活活嚇死,裏麵簡直是個屠宰場,到處都是血,更可怕的是,裏麵全都是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已經死了,有的還活著。
如果這是殺豬的屠宰場,那裏肯定充斥著豬肉,而那裏居然是殺人的屠宰場,當然充斥的就是人的屍體和骨肉了。
倉庫裏還有很多活人,有人告訴她,每天都會有個身材巨大的胖子進來,他戴著麵具,身上掛滿了刀具,看中了誰,就要把人帶去屠宰間。
然後,這個人就會徹底的消失掉。
倉庫裏的人越來越少,終於有一天,輪到了她,她哀求那胖子,她還有個幼年的孩子,殺了她,她的孩子就完了。
那胖子根本沒理她,她被帶去屠宰間,被五花大綁了起來,然後,那戴麵具的胖子給她喝了一碗符灰水,就去磨刀去了。
她喝了那碗符灰水,整個人就渾渾噩噩的,像喝醉了酒一樣,胖子磨刀去了,她拚命掙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胖子沒綁緊她,她居然掙脫了繩子,逃了出來。
然後,她身後響起胖子的獰笑聲,她發現自己下身很疼,已經不能走路了,她爬出了廠房裏,居然吃驚的發現自己的下半身沒有了,隻有拖著腸子的上半身。
她當時就崩潰了,不知在哪兒找了一把斧子,不知是要拿來保護自己?還是徹底砍死自己,也要有個解脫!
韓冰冰點了點頭,問她叫什麽名字,她說叫於麗麗。
他又問了她家住哪兒?她兒子讀什麽幼兒園,是哪個班?
她都一一說了,韓冰冰對她說:“好歹認識一場,我出去之後,會去幫你找到你兒子,將他交給親戚或者民政部門撫養,你不用擔心。”
於麗麗激動的泣不成聲,說她這輩子唯一的指望,就是她兒子了,她自己死了不要緊,可兒子得好好活著。
她就是擔心兒子。
韓冰冰說,你放心吧,我肯定給你解決好這個事兒。
於麗麗一直對她磕頭不止,韓冰冰擺了擺手,說:“去吧……去吧……”
於麗麗愣了一下,緊張的說:“恩公,您是讓我去哪兒呢?”
韓冰冰長歎了口氣,說:“正常人哪兒有下身被砍掉了,還能活著爬這麽遠啊?早就斷氣了……”
於麗麗還沒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說:“那……那我為啥可以?這是為啥啊?”
龍哥說:“因為你已經死了……你現在不是人啊,你的身體還在屠宰間呢,跑出來的是你的鬼魂……”
她這一說,女人瞬間變的暴躁起來,痛苦的滿地打滾,因為難以接受自己已經死掉了的事實。
韓冰冰歎了口氣,他掏出一隻葫蘆,對於麗麗說:“你鑽進來吧,我回頭送你去寺院找高僧超度,來世你也可以投個好人家。如果有機會,我再帶你去見你兒子一眼。”
於麗麗又是磕頭,然後猛的一跳,鑽進了葫蘆裏。
他這隻葫蘆很小,像是汽車上的掛件,龍哥接了過去,打量著說:“這玩意你從哪兒弄來的?我都沒有?”
韓冰冰淡淡的說:“車上順手摘下來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帶出去,就是覺得安慰她一下,心裏舒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