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粒說到這兒,戛然而止,韓冰冰催他說:“怎麽沒了?”
陳粒歎氣說:“再後來,我們都進了那工廠,裏麵發生了很多事,進去的人都死了,隻有我和定風真人(瞎子)逃了出來,我雖然進去了,可還是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會出現這些情況。定風真人說,隻有跟蹤你,就能找到答案!”
韓冰冰聽了個寂寞,這不扯淡嗎,這件事跟他根本沒關係,他聞所未聞,怎麽可能給他答案?
但這到底是陳粒自己的說法,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沒人知道,韓冰冰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夥子,他略一沉吟,對陳粒說:“你說的那位定風真人在哪兒?你帶我見見他,有些問題,我需要當麵問他。”
他以為陳粒會拒絕,沒想到陳粒說:“他就在酒店,我現在帶你去……”
韓冰冰也不遲疑,讓他說了位置,他立刻攔了一輛的士,朝那酒店的位置直奔而去。
他們住的位置,不能稱之為酒店,而是一家賓館,那賓館異常破爛,窗戶上連玻璃都沒有,酒店門都關不嚴實,看起來很奇怪。
陳粒停了下來,對他說:“就是這兒了。”
韓冰冰點了點頭,他敲了敲門,裏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
陳粒說:“是我。”
老頭兒說:“進來吧。”
他們推門進去,就看到一個瞎子坐在**,他聽到韓冰冰的腳步聲,吃驚的說:“你還帶了別人來?”
陳粒說:“是啊,就是那個你讓我跟蹤的人,我被他發現了,他逼我帶他來找你,我沒辦法。”
老瞎子苦笑說:“你都帶來了,還能有什麽辦法?”
韓冰冰開門見山的說:“你們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為什麽讓他跟蹤我?”
老瞎子幹笑兩聲,說:“沒關係是你認為的,老頭子我認為,這關係可就太大了。”
韓冰冰道:“你以前認識我嗎?”
老瞎子搖了搖頭,淡淡的說:“在今天早上之前,我對你聞所未聞,天快亮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並且很想見你一麵。”
韓冰冰驚訝道:“為什麽?”
老瞎子幹笑兩聲,說:“你不許管那麽多,我要告訴你的是,你和你的女人發生的事,我都看到了,還看的清清楚楚。”
韓冰冰苦笑道:“你看到了又怎麽樣呢,他們還不是照樣死了?”
老瞎子得意的說:“此言差矣,他們沒有死,隻是去了另一個地方,如果你聽我的,他們是可以活過來的。”
韓冰冰道:“當真?”
老瞎子嚴肅的說:“當然是真的,貧道這輩子,從來沒說過假話。”
雖說韓冰冰懷疑,百分之九十九概率這臭瞎子在瞎扯,但他還沒從白靜、龍哥死亡的陰影中走出來,這時候,任何一個人告訴他,可以讓他們複活他都會嚐試,更別說這老瞎子說的煞有介事。
所以,他還是本能的反問他說:“你讓我怎麽做,才能把我的愛人和兄弟還給我?”
老瞎子沉吟半晌,才說:“我知道你現在要做一件要緊的事,要找到馬家大小姐的至親,幫她修複神識,這是當務之急,你做好這些,陪著陳粒再去一趟那座工廠,你就能找到你要找的人,你想要的答案。”
韓冰冰本來對這老瞎子是半信半疑,沒想到他居然知道馬曉玲的事兒,瞬間對他肅然起敬,知道這老瞎子不簡單,也就不敢怠慢了。
老瞎子說:“救人一命,是福報,你就先去撿你要緊的去幹吧。據我所知,那個馬曉玲還有個孿生妹妹,叫馬曉慧,她也在本市,你找她,應該比找她那個不靠譜的弟弟要容易一些。”
韓冰冰聽了大喜,尋找神識,最要緊的,就是能找到跟當事人心意相通的人,如果能找到馬曉玲的孿生妹妹,那再好不過了。
老瞎子提起筆,在一張紙上摸摸索索的寫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地址,雖然字寫的爛,不過內容倒是非常清楚。
他把紙條交給韓冰冰,說:“記住我的話,解決了馬曉玲的事,一定要去那座工廠,因為那裏藏著的秘密,一定能幫你。”
這句話無疑給了他所有希望,他點了點頭,留了陳粒的電話,告辭了老頭兒,然後出去打車直奔本市一處商業圈。
他沒想到的是,馬曉玲的妹妹,居然還是一位職業白領。
他趕到馬曉慧公司,已經是上午十點了,見到馬曉慧,她正在忙碌的敲擊著鍵盤,她瞟了韓冰冰一眼,說:“有事兒?”
韓冰冰打量著馬曉慧,說實話,這兩姐妹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簡直一模一樣,如果不是知道馬曉玲躺在**陷入長久的昏迷,他一定要認為,眼前的這位就是換裝了的馬曉玲。
他對馬曉慧說:“你有個姐姐叫馬曉玲吧?”
馬曉慧皺了皺眉,似乎很奇怪,他怎麽會知道她姐的事兒,便說:“對,你如果找她,可算是找錯地方了。”
韓冰冰道:“我不找她,我找你,她出事了,需要你的幫忙。”
馬曉慧關了電腦,把她帶到公司休息區,打量了他兩眼,說:“我走了一條跟馬家完全不同的路,早就跟他們斷絕關係了,你找我算是找錯人了。”
韓冰冰道:“這件事隻有你能解決,你姐姐的神識被一隻八百多年的狐仙給灼傷了,如果要找到她破碎的神識,隻有找到她到能跟她心意相通的骨肉至親,她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今天還不能找回來,她下半輩子,隻能成為一個植物人。”
馬曉慧吃驚的盯著他說:“真的?”
韓冰冰苦笑說:“如果不是事發突然,我也不會這麽急來找你,時間緊迫,她已經昏迷不醒,可能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馬曉慧突然笑了起來,她笑的很詭異,韓冰冰有些摸不著頭腦,馬曉慧說:“這一天我盼了太久了,終於來了,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一喜訊。”
韓冰冰直接傻眼,他不知道這兩姐妹之間,到底有什麽仇恨能讓馬曉慧這麽恨馬曉玲,可眼下時間緊迫,也不是調節他們姐妹糾紛的時候。
他問馬曉慧說:“到底要怎樣,你才能跟我走一趟?”
馬曉慧笑道:“我會拜托你捎一掛鞭炮回去,在她床頭讓她聽個響,鞭炮有多響,我就有多解恨!!!”
韓冰冰忍氣吞聲這麽久,就為了哄她走一趟,她把話說這麽死,就讓他很不爽起來,說:“就算馬曉慧當年幹了對不起你的事,她都已經這樣了,人死債還消呢,有你這樣做妹妹的嗎?”
馬曉慧正往辦公室走去,聽了他的話,她停了下來,對他說:“你知道為什麽我會跟馬家徹底斷了關係嗎?”
韓冰冰茫然搖頭,馬曉慧淒然道:“在我十歲那年,我媽被趕出了馬家,馬家上下,沒有一個人拿她當人看,就連我姐馬曉玲,也跟她們一個鼻子出氣。再後來,我媽帶著我活了下來,她又當爹又當媽,我們住過橋底下,住過倉庫,半夜被房東趕出來過,你能想象到的苦,我們都吃過。我十八歲那年,我媽病倒了,絕症,她唯一的念想是再見我姐一眼,我去找馬曉玲,被她拒絕了……”
馬曉慧一口氣說完,韓冰冰愣住了,如果真是這樣,馬曉慧選擇不幫馬曉玲,實在是情理之中,誰讓她當年不顧親情,自己作死呢?
他實在沒辦法繼續為難馬曉慧,起身跟她告別,馬曉慧麵無表情的朝辦公室走去,韓冰冰下了電梯。
他在樓下給陳粒打電話,問他在哪兒,他現在過去找他,陳粒吃驚的說:“你的事這麽早辦完了?”
韓冰冰下意識說:“是啊……完了……”
陳粒說了地址,韓冰冰揮手招呼出租車,這時,他身後傳來馬曉慧的聲音,他扭頭看去,就見馬曉慧長腿輕邁,已經到了他麵前。
韓冰冰奇怪的說:“你這是?”
馬曉慧冷漠的說:“到底姐妹一場,說不定她活不過明天呢?我去送她最後一程吧!”
韓冰冰一時無語,馬曉慧對他說:“開我的車吧。”
說著,她跳上旁邊的一輛小寶馬,韓冰冰見狀,很是高興,跟著上了車,寶馬一路疾馳,路上兩人一句話不說。
幾個小時候,他們抵達了山中別墅,見韓冰冰帶著馬曉慧回來,陳娉娉嚇了一跳,韓冰冰悄聲說:“孿生妹妹。”
陳娉娉這才吐了口氣,她朝樓上指了指,韓冰冰會意。
他帶著馬曉慧上樓,推開門,馬曉玲靜靜的躺在**,她麵色如死,氣息微弱,這才多長時間,居然瘦脫了相。
馬曉慧一言不發的盯著馬曉玲,看了她足有十分鍾,眼淚突然下來了,韓冰冰一看就知道有戲,急忙給她拿紙巾。
她自言自語的說:“媽走的那天,也是這樣,無聲無息,就這麽離開了我……她拜托我,如果有一天遇見你,讓我轉告你,她想你去她墳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