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在身上扯下一塊布包紮上,他不敢再用手去推門了,而是找了一小塊防塵布包在手上,猛的一推門,鐵門瞬間洞開,然後,就看到一個人影朝他撲來。

韓冰冰眼疾手快,急忙躲了開去,那人影居然摔倒在地上,韓冰冰一腳踢過去,那人硬邦邦的被他踢飛了出去。

原來是具屍體。

馬曉玲拿手機照過去,突然驚叫一聲,韓冰冰本來沒怎麽在意,這裏死了那麽多人,有屍體很正常啊,馬家人自己殺人如麻,製造僵屍,不會連一具屍體都怕吧?

他還是走了過去,看清楚那屍體的模樣,他就傻掉了,因為那是老頭兒的屍體,看那屍體上都有屍斑了,顯然已經死了很久了。

而他倆,明明是被老頭兒給帶進來的,也就是說,老頭兒已經死了很久了,那帶他們來的又會是誰呢?

韓冰冰和馬曉玲對望了一眼,馬曉玲說:“隻有再抓住他問問了。”

韓冰冰點了點頭,這麽說來,老頭兒和陳粒就不是被白光給抓了,而是居心叵測的藏了起來。

他實在想不明白,既然他都死了,為什麽還費那麽大的勁,要把他給忽悠進來呢?難道想讓他幫他們報仇?

但問題是,陳粒和老頭兒,又肯定不是鬼,如果是鬼,以他的修為,當然能一眼就識破了他。

這事兒就很詭異,可除了鬼,又沒法解釋老頭兒的屍體是怎麽來的。

他本能的看向馬曉玲,馬曉玲搖頭說:“他們不可能是僵屍,就算是僵屍王,雖然神似正常人,卻也跟他們不同,一眼都能看出來。”

韓冰冰也心知肚明,看來要查清楚真相,隻有硬闖工廠一次了。

不管他們有什麽目的?他還是抱有一絲絲幻想,他們真的有辦法救回白靜和龍哥,雖然現在看來,他們居心叵測,可能根本就是為了騙他來這兒……

這時,黑暗中一股陰冷的氣息朝他們撲了過來,韓冰冰立刻轉身,一連彈出兩張符,那陰氣瞬間散去。

韓冰冰不等他逃脫,又彈出一張空白的符,然後破了指血,淩空作畫,又大吼一聲,“急急如律令,敕!!!”

那符彈射出去,突然在空中“嘭”的一聲自燃了起來,瞬間化為灰燼,然後,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兩人麵前。

韓冰冰正愁找不到人,立刻攔他麵前,說:“你是什麽人?”

那人不說話,隻是呆呆的站著,韓冰冰凝神聚氣,這才看清楚,這人戴著一頂非常老式的帽子,穿一身工作服,他突然想起來,陳粒說這座工廠在幾十年前,還是非常繁華的,難道這人就是工廠的工人?

他說出自己的疑惑,那人嘿嘿冷笑,突然掏出一把槍,朝他射了過來。

韓冰冰嚇了一跳,他雖然有一身本事,可到底是肉體凡胎,不可能是扛得住子彈,立刻躲了開去。

然後,就聽“啪”的一聲響,那子彈幾乎擦著他身體過去,又叮的射在機器上,韓冰冰已經是一身冷汗。

馬曉玲嚇得大叫小心。

韓冰冰躲在機器後麵,他心裏清楚,這人肯定不是人,他一身的氣質,就是幾十年前那個時代的人,這作不了假。

馬曉玲躲他身後,緊張的問他說:“到底怎麽回事啊?”

韓冰冰想了想,說:“如果是你,你怎麽判斷他的身份?人?僵屍?還是別的什麽?”

馬曉玲說:“聞他的味道,每種不同的東西,味道都是獨特的,這是我馬家的獨門絕技……”

韓冰冰點了點頭,說:“等我製服了他,你過去聞聞。”

馬曉玲少見的乖巧,她答應了,韓冰冰偷眼看去,就看到那人還是呆呆的站在那裏,似乎也沒來找他們的意思。

韓冰冰在地上摸到一根釘子,然後朝對麵扔了過去,那人立刻有了反應,飛快的朝那邊跑去。

韓冰冰抓住時機衝了出來,手裏的符飛彈出去,瞬間擊中了對方後心,那人飛撲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韓冰冰抓住時機,一指點在他眉心,他抓著槍就要朝他射擊,在那關鍵時刻,突然動不了了。

馬曉玲也跑了過來,韓冰冰朝他指了指,說:“聞吧!”

馬曉玲皺著鼻子圍著那人轉了一圈,韓冰冰期待的說:“怎麽樣?”

馬曉玲沒說話,她又嗅了一會兒,說:“不是屍體,也不是鬼!”

韓冰冰在心裏說,這不廢話嗎?又說:“那是什麽?”

馬曉玲搖了搖頭,說:“我隻聞到很重的陰氣,味道非常非常重,我還從來沒聞過這麽重的味兒呢。”

韓冰冰心知肚明,他破了手指,一指朝對方眉心點去,那人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明白了,這是陰氣幻化出來的,說白了,就是一團陰氣,馬曉玲說:“有的人死後,神識早就散了,可因為這裏陰氣太過濃重,所以隻需要一縷神識,就能控製陰氣,讓自己再活過來……”

韓冰冰沉吟片刻,說:“那老頭兒和陳粒呢?”

馬曉玲道:“他們不是,離開了工廠,陰氣就散了,如果他們是一縷神識,肯定也跟著煙消雲散了。”

韓冰冰若有所思,馬曉玲說:“咱們還是離開這兒吧?我明白了,那扇鐵門為什麽這麽冷,連你都能灼傷,因為陰氣太重了,你如果進了鐵門,隻怕一身陽氣會立刻被吞噬掉,屍體直接凍住。”

韓冰冰拒絕了她。

無論如何,要救白靜和龍哥,這是他唯一的辦法,他離開了這座工廠,也就意味著接受了白靜和龍哥的死了,隻要想想都是一陣錐心的疼痛,他怎麽可能接受?

他大手一揮,斬金截鐵的說:“就算死在這兒,我也不可能離開……”

馬曉玲知道他的目的,輕輕歎了口氣,她舉著手機偷偷去看他,隻見他雙目緊鎖,臉色鐵青,一雙拳頭攥得緊緊的,樣子說不出的堅決。

這一路上,韓冰冰給她的印象都是殺伐果斷,遇事會根據形勢隨機應變,為人又非常聰明,沒想到這樣的人,也有失控的時候。

想到那個叫白靜的女孩兒,她竟然沒來由的心裏酸酸的,她又見他怔怔的出神,知道他在想白靜,心裏更加難受起來。

她自覺自己並不比白靜差,同樣是出身顯赫,如果自己能早點認識他,說不定這個能為了自己愛的人去死的男人,同樣也可以為了自己去拚命吧?

韓冰冰回過神來,對馬曉玲說:“你留在外麵等我,我自己進去看看再說。”

馬曉玲失聲道:“你想清楚了嗎?你進去,活著出來的幾率,大概就等於零,你死了,還怎麽去救他們?”

韓冰冰苦笑說:“我已經失去過一次,我發過誓,不會再失去了,所以,哪怕是死,我也不會放棄。”

說著,他不再管馬曉玲的勸阻,大步朝前走去,就地撿了兩塊防塵布,又緊握住鐵門的把手猛的拽了開去。

鐵門被他拉開,一股濃烈的陰風席卷而來,將他直接吹出三四米外,重重的撞在機器上,馬曉玲衝過來將他拖出那陰風的勢力範圍,又將他拽到角落裏。

韓冰冰爬了起來,那陰風十分嚇人,把門口的防塵布、木板、還有各種架子吹得亂飛,那鐵門前隻能用狼藉來形容了。

更可怕的是,他們周圍的東西,正在肉眼可見的凍住了,就連地上的血跡都變成了冰淩,馬曉玲凍得直打哆嗦,她隻能緊緊的靠在韓冰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