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就算再厲害,畢竟還是個人,這麽高的樓,他可不敢跳下去。

他懷裏的黃皮子好漢抽起風來,像是發羊癲瘋似的,抽風不說,還口吐白沫,身體拚命的顫抖。

自己的符有多厲害,韓冰冰比誰都清楚,這五張符的威力,可以殺死好漢幾百次了,而這個火團,是將那符的威力凝聚在一起,被好漢吃進去之後,會逐漸腐蝕她的肚腹、身體,讓它腸穿肚爛,再化為灰燼。

韓冰冰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好漢跟他的這段時間,對他可謂是忠心耿耿,每次在最關鍵時刻,它都不怕死的挺身而出,給他幫大忙。

雖說人畜有別,可他們之間已經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堪比摯友,眼看著好朋友遭受這種折磨,他怎麽能受得了?

可符已經被好漢吞了下去,韓冰冰本事再大,也沒法取出來,硬取的話,好漢隻會死的更快。

韓冰冰很焦慮。

韓冰冰很崩潰。

韓冰冰心如刀絞,卻又無可奈何。

他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屋子裏血腥恐怖的畫麵,他都沒了感覺,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想辦法救好漢。

他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人——靈妙真人。

靈妙真人的藥道通神,她能輕易的幫白靜找回陽氣,說不定也能幫好漢取出那隻符火團吧?

韓冰冰不敢再耽擱,每晚一秒,好漢都有死亡的危險,他衝了出去,抱著好漢進了電梯,外麵依舊暴雨如注,他從電梯間衝出來,衝出門外,然後半個身體沒入水裏,他差點以為自己掉水坑裏了。

環顧四周才發現,整個小區都被淹了,龐大的小區,轉眼成了澤國,到處都是深水,他絕望的發現,他開來的那輛車已經淹到了車頂。

韓冰冰很焦慮。

對現在的好漢來說,這無疑又是非常浪費時間的,韓冰冰拚命的淌水朝小區外走去,在涉水的情況下,無論怎樣,都很難走快的。

這個小區很奇怪,住宅樓所在的位置地勢相對比較高,而周圍的地勢就低了很多,韓冰冰還沒到門口,水已經能淹沒他頭頂了,他隻能朝小區門口遊去。

出了小區,馬路全讓水淹了,他費了半天勁兒才上了岸,隻見水麵上漂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桌子板凳汽車棉被,什麽都有。

岸上停了一些警車,警察帶著居委會的人正在幫忙救人,韓冰冰被人拽上岸,一個警察看見他懷裏抱著一隻黃鼠狼,驚訝的看了他兩眼,不過現場混亂,也沒說什麽,問韓冰冰有沒有什麽不舒服,韓冰冰搖頭說挺好的。

他就讓韓冰冰走了。

現在要打車,基本上沒可能了,韓冰冰緊張的有些發抖,他見前麵停了一輛警車,車上沒人,鑰匙還插在車上,他福至心靈的跳上車,打火轟油門一氣嗬成,把車調了個頭,一陣風似的朝前衝去。

他才開出去,就從後視鏡裏看到一個警察追了過來,在後麵大罵,“你大爺的,連警車都敢偷,活膩了……”

韓冰冰尷尬的抓著頭發,很不好意思的對好漢說:“你看我對你還不錯吧,我這行為,可是要坐牢的,所以你也要爭點氣,一定要撐住啊。”

奇怪的是,他開除幾公裏,前麵居然是晴天,連路麵都是幹的,馬路上車輛還挺多的,韓冰冰把車速拉到極限。

他見車超車,為了更快,他甚至拉起警報,一路風馳電掣的朝通天觀的位置衝去,沿途車輛紛紛躲避。

在他後麵,大批警察追了過來,場麵說不出的壯觀,韓冰冰也是第一次幹這事兒,他雖然一身修為,可到底是個守法公民,心裏也一陣發虛。

他很快趕到湖邊,一個急刹把車刹停,然後抱著好漢跳進水裏,後麵追擊的警車陸續在那輛車周圍停了下來,呈包圍之勢。

大批警察蜂擁出來,荷槍實彈的靠近那警車,為首的警察拉開車門,卻發現車內空空如也。

大批警察在附近展開搜索,這其中竟然有女警李雨欣,她想起不久前韓冰冰給她打過電話,而據被偷車的警察描述,偷車賊跟韓冰冰的長相很像。

最奇怪的是,丟車的地方,居然下起了百年難遇的暴雨,那雨就在那條街道上下,周圍卻連一滴雨都沒有。

結合她幾次見到韓冰冰都會出怪事來判斷,她隱隱覺得,此人怕就是韓冰冰吧?

韓冰冰縱身跳進水裏,他輕車熟路,很快找到通天道觀,他上了岸,朝道觀裏走去,還沒走出幾步,就看到一隻白燈籠飄了過來。

他懷裏的好漢已經氣若遊絲了,隨時有斷氣的可能,韓冰冰膽戰心驚,哪兒有心思跟白燈籠苦耗。

他抬手一揮,一張符快如閃電的飛了過去,白燈籠瞬間燒了起來。

他再不停留,朝通天道觀飛奔而去,跑到道觀門前,就看到大門緊閉,他拚命的拍打著大門,卻沒反應。

韓冰冰意識到,他最擔心的事兒要發生了,靈妙真人很可能不在道觀。

這個神秘的女人,也沒個電話,她要出去雲遊去了,好漢豈不是隻有死路一條?

而這時候,一隻隻白燈籠,像幽靈似的朝道觀裏飄了過來,它們的目標很明顯,就是衝著韓冰冰來的。

韓冰冰甩手扔出五張符,那五張符在空中拚命旋轉,編製成一道幕牆,攔住了白燈籠,靠過來的燈籠全都被彈了回去。

可外麵的燈籠越來越多,照這樣下去,再多的符也攔不住它們。

韓冰冰運起修為,一掌擊了過去,道觀大門瞬間大開,韓冰冰衝了進去,他的符也被白燈籠衝破,在白燈籠即將進入大門的瞬間,他又將大門給關上了。

道觀裏很空,神龕和香案上點著蠟燭,韓冰冰喊了幾嗓子靈妙真人,卻沒收到任何回應,他還不死心,又在各個廂房找了一遍,道觀真是空的。

他很絕望。

黃皮子好漢在他懷裏很安靜,他能感知到,它身體的熱度正在一點點的消失。

韓冰冰很崩潰,此刻的他,空有一身勁兒,卻使不出來,他想大喊,想大叫,想把這破道觀給拆了,可臨了了,隻能無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時,大門吱呀一聲開了,韓冰冰大喜,他以為靈妙真人回來了,扭頭卻看見一隻白燈籠擠了進來,緊接著,又是一隻,然後,是無數隻燈籠,朝他飛了過來。

韓冰冰心裏憋的那團火到了極點,而密密麻麻的燈籠已經將他團團圍了起來,他隻覺得胸口憋悶,一陣窒息。

他以為是自己太絕望了,根本沒當回事,他現在眼裏隻有好漢的小命,哪有精力去管這個?

他抬手打了一張符過去,盛怒之下,那符居然在半空中燃燒了起來,還沒碰到白燈籠,就燃燒殆盡,化為灰燼。

這時,他隻覺得呼吸困難,眼前一陣亂冒金星,他突然明白過來,是這些白燈籠在搗鬼,它們在吸食他的神識。

難怪當時龍哥見到白燈籠這麽緊張。

他取出蛟珠,使出吃奶的勁兒猛吸了一大口,肺都要讓他給吸壞了,然後朝那一大排白燈籠噴出一口血霧。

然後,他見識到了非常恐怖的一幕,那一大排白燈籠在他麵前熊熊燃燒了起來,變成一幕火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