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和尚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韓冰冰不禁來了興趣,如果不是有旱魃窮追不舍,他一定要擺上幾碗大酒,就著這篝火火鍋,跟他好好嘮嘮。

可惜時間實在太過緊急,他就對老和尚說:“大師您現在就下山,在山下呆幾天就行,如果您再回來,寺院還在,您還可以繼續呆在這兒。”

老和尚笑著搖了搖頭,說:“小施主,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我心意已決,不會更改,別說他一隻旱魃,就算是玉皇大帝來了,我也不會離開。”

韓冰冰好說歹說,老和尚還是不為所動,他很無奈,老和尚突然凝視著他,湊近了,在他身上聞了聞,說:“是你把旱魃帶到這兒來的?”

韓冰冰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呆了呆,還是點了點頭。

老和尚若有所思的說:“原來如此啊。”

他這話很深奧,韓冰冰聽的一陣茫然,老和尚笑著說:“既然你言辭懇切,又那麽真誠,老和尚我也不好說什麽,下山就下山去吧。”

他起身去了禪房,扛著一個布袋子出來,連鍋碗瓢盆都沒收拾,告別了韓冰冰,就開了門,朝山下走去。

韓冰冰幫他清洗了鍋碗,關上山門出去,隻覺這事兒匪夷所思。

他立在山頭上,夜色已經變得很淡,山穀裏傳出老和尚悠揚的歌聲,低沉深遠,讓人神為之奪。

韓冰冰敏銳的意識到,這老和尚不簡單,而且他湊過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就知道旱魃是衝自己來的。

他腦子裏頓時起了很多個念頭,他懷疑老和尚發現了他身上的青銅匣,但他把匣子裝在背包裏,保存的很好,老和尚應該很難發現才對吧?

可為什麽他聞了味道,就決定下山去呢?

韓冰冰很是費解。

沒等他想明白這事兒,天已經亮了,一縷光芒穿透黑暗,周圍山巒上的夜色瞬間退去,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打開了一般。

然後,他又看到驚恐的一幕,山腳下的樹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倒塌下去,成片的樹林被夷為平地,無數倒塌的樹木翻滾下山,整個山上就如世界末日一般。

韓冰冰捏緊了拳頭,旱魃到底還是來了,他來的速度,就像那迅速枯萎的樹木一樣快捷,很快自他站的山頭往下,整座山都成了光禿禿的了。

然後,就看到一個人影從遠處狂奔過來,他幾乎是腳不沾地的來到了山頭上,正是那姓牛的年輕人。

年輕人這次見他,沒再笑眯眯,他一張臉上寫滿了憤怒,就像韓冰冰是他殺父仇人似的,他的眼神都能殺人。

韓冰冰倒是雲淡風輕的,笑著說:“又見麵了。”

年輕人憤怒的說:“你想把我引到這兒來,保護城市裏的人,你這種做法跟脫褲子放屁一樣,我殺了你,再回去殺他們。”

韓冰冰道:“你總是那麽自信,雖然說自信是件好事,不過太自信了,就適得其反了。”

年輕人那張傲慢的臉被氣的不停的抖動,恐怕他這輩子都沒這麽氣過,先是被韓冰冰擺了一道,現在又被他這樣鄙視。

韓冰冰知道這家夥傲慢慣了,誰都不放在眼裏,如果要出奇製勝,說不定氣死他也是一種選擇。

畢竟,當年諸葛亮三氣周瑜,把周大都督直接給氣死了,讓劉皇叔少了個勁敵。

韓冰冰又笑眯眯的說:“你怎麽就確定,是你殺我?而不是我殺你呢?”

他頓了頓,又說:“畢竟,你也不怎麽樣嘛……”

山頭上有塊大石頭,一隻狼突然跳到石頭上,衝兩人虎視眈眈,年輕人一張臉都要被氣歪了。

他突然揮手,那狼莫名其妙的就到了他手裏,他瞬間拽斷了狼的脖子,鮮血噴了他一臉都色,此刻的他看起來格外猙獰。

然後,他身上和滿地的狼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掉了,那狼的屍體,居然變成了幹屍。

韓冰冰心裏也一陣緊張,雖然嘴上說的夠狠,他心裏其實知道,這個旱魃有多恐怖,跟殞比起來,他應該更凶更可怕。

年輕人獰笑著撲向韓冰冰,韓冰冰側身躲開,回身打出一張符,年輕人張嘴朝符吹了口氣,那符瞬間變成碎片。

年輕人得意的看著韓冰冰,說:“還有什麽招兒,盡管使出來,我讓你死個明白!”

韓冰冰抓了抓頭發,說:“問你一個問題。”

年輕人瞟了他一眼,韓冰冰拍了拍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紙符碎片,突然被一陣風吹起來,吹到半空又重新凝聚起來,在風的夾擊下,那些碎片拚命旋轉,突然朝年輕人胸口撞了過去。

年輕人猝不及防,根本沒法躲避,被撞出兩米開外,狠狠的撞在他身後的大石頭上。

這一下當然不足以對他構成傷害,但也讓他變得很狼狽,畢竟他那麽不可一世,根本沒把韓冰冰放在眼裏。

他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塵土,韓冰冰毫不懷疑,再這樣下去,他不需要下死手,就足以把他活活氣死。

年輕人臉色鐵青,他突然從腰上抽出皮帶,猛在甩在地上,“啪啪”的亂響,他掄圓了就朝韓冰冰抽了過去。

皮帶還沒抽過來,十幾米外的一塊巨石突然四分五裂,碎石砸在韓冰冰臉上,生疼,年輕人皮帶掃過的地方,幾十米範圍內,幾乎無堅不摧。

那些還沒來得及倒下來的樹木、巨石、山崗,在他皮帶的揮舞下都成了渣渣,木屑混著碎石塵土亂飛,很快韓冰冰就沒辦法看清年輕人了,隻能聽到淩亂的皮鞭聲。

那些亂石飛屑突然朝他飛了過來,韓冰冰不敢去跟它硬碰,急忙翻身躲開,可就算這樣,他還是被一些小碎石擊中,隔著衣服疼的他齜牙咧嘴。

那些碎石暴風驟雨般打在他身後的巨石上,等那陣風過去,他翻身起來,就看到那那些碎石居然全嵌進了巨石上。

韓冰冰驚呆了,如果這些石頭都打在自己身上,隻怕現在他已經變成了篩子,跟殞的死狀如出一轍。

這個旱魃,還真是不能小覷。

他還沒緩過來,背後又響起淩厲的風聲,他急忙躲避,在躲的過程中,一連朝身後彈出三張符,那符飛到半空,就在皮帶要抽中韓冰冰的瞬間編織成一張盾牌,皮帶狠狠抽在盾上,紙符瞬間四分五裂。

韓冰冰折轉過來,一把拽住皮帶,雙方相持不下,年輕人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朝他張嘴了嘴,他嘴裏含著一隻小藥丸一樣的東西,朝他激射過來。

韓冰冰不知道那是啥玩意,當然不敢大意,他嘴裏念念有詞,使出奇門遁甲術,悠的一下突然在年輕人麵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藥丸破空而去,又回到年輕人手裏,年輕人喃喃自語道:“奇門遁甲術……好一個奇門遁甲……”

他將那藥丸揉碎,又吞進嘴裏,突然張嘴猛的朝空中噴去,韓冰冰就露出了原型,正站在他麵前呢。

韓冰冰正躲在暗處,以為躲開了年輕人的襲擊,正在喘著氣,琢磨怎麽想辦法收拾他,將他一舉擊敗,就見年輕人朝他噴起了紅霧。

按照他的經驗,他藏在隱門裏,那紅霧不可能觸碰到他,所以他也不在意。

沒想那年輕人一口噴出來,他頓時渾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有種靈魂要出鞘的錯覺。

他當時就懵了。

年輕人搶上來兩步,一把掐住了他,將他整個的給提了起來,韓冰冰一張臉漲得跟豬肝似的,拚命掙紮著。

年輕人得意的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小子有多大本事呢?也不過如此嘛,害的我鬧這麽大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