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不吃藥是最好的了,因為吃藥太痛苦,但餘念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李醫生提議道:“你現在的問題是不能區分現實和幻覺,那我們現在要努力讓你能夠區分。”
餘念不解道:“我真的能區分嗎?”
李醫生說道:“現在這房間裏,你能區分哪個是幻覺嗎?”
餘念率先看向了周可,周可高舉雙手道:“沒錯喲,我是假的,我是假的!”
李醫生在等待餘念自己的答案,餘念點頭道:“這裏有一個幻覺。”
“很好,還有幻覺嗎?”李醫生繼續問道。
餘念又指向了李醫生的背後,那個“女人”仍然在李醫生的背後。
李醫生回頭了一下,然後說道:“這裏也有一個幻覺,對嗎?”
周可說道:“那是他自己,他卻不知道,瞧瞧他有多蠢。”
餘念沒有理會周可,而是衝李醫生點點頭。
李醫生則說道:“那你說說你現在看到的,什麽又是真實的呢?”
餘念跟隨李醫生的問題,環顧四周,說道:“這沙發是真實的,這辦公桌是真實的,這椅子是真實的,這辦公室是真實的,還有李醫生你是真實的。”
聽上去餘念已經分清楚了,似乎他的情況是已經控製住了。
本來李醫生應該欣慰的,可他突然表情變得嚴肅,又問道:“是嗎?你怎麽就確定我是真實的呢?”
“因為……”本來餘念應該很確定這些都是真實的,但李醫生這樣一問,他突然不敢回答了,他又開始陷入懷疑。
難道他眼前這些也都是假的?難道他現在根本不在李醫生這裏?難道他還在自己的被子做夢?
周可看到餘念的疑惑,他添油加醋道:“對對對,他也不是真的,他跟我一樣是幻覺,你終於發現了,你怎麽才發現啊!”
李醫生說道:“怎麽?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餘念又低落地搖頭道:“不知道,我就是…就是靠感覺來分辨。”
李醫生指著自己的頭,說道:“我們的感覺來自於我們的五感,五感會歸於大腦之中,當你大腦受傷之後,你的五感出現了問題,所以你會看到一些虛假的東西,聽到一些虛假的聲音,那這個時候用熟悉的感覺來判斷真假,就可能出現問題,你得嚐試一些你沒試過的感覺來判斷真假。”
“比如什麽呢?”餘念很有興趣。
李醫生朝餘念招手道:“你過來。”
餘念坐在沙發上的,他有點不敢過去,而周可也說道:“別過去啊,誰知道他會對你做什麽,不能去。”
而李醫生又朝餘念招手道:“你過來吧,如果你相信我是真的,那你也知道我不會傷害你的。”
這對於餘念是一個選擇問題,眼前的李醫生對於他來說,真實與否,五五開的局麵,但眼下的李醫生必須是真的,李醫生才能幫助於他。
餘念沒有糾結多少,他得賭一把,所以他站起身來,走向了李醫生,來到李醫生的麵前。
李醫生伸出自己右手,說道:“握住我的手。”
餘念戰戰兢兢伸出自己手,握住了李醫生的手。
李醫生說道:“感覺到了什麽嗎?”
“我感覺……李醫生的手有些粗糙。”餘念回答道。
“咳咳。”李醫生有些尷尬,假裝咳嗽了一下,“那除了這個,還感受到什麽?”
餘念想了想,才說道:“感覺……有一點溫熱。”
李醫生露出了微笑,說道:“這就對了,這下你感覺到了,這就是真實的,一個真實的觸感。”
“觸…觸感?”餘念也不太確定,“觸感就一定是真實的嗎?”
因為餘念做過“清醒夢”,周可在那個夢裏,拿刀捅了他,那個痛感也很真實,但那依舊不是真實,所以他仍然懷疑自己的觸感。
李醫生說道:“大多數時候觸感比眼睛和耳朵更加真實,因為能貼身感到對方的體溫,或者非生命體的冰冷,有物體的信息反饋給你,能輔助你找到真實。”
李醫生指著門邊,說道:“你再去跟他試試。”
餘念看向門邊,啥也沒有。
而另一側周可朝餘念揮手,喊道:“我在這裏!那家夥亂指一通。”
李醫生其實想指的也是周可,但是他看不見。
餘念懂得李醫生的意思,他便走向了李醫生所指的另一邊,也就是周可的麵前。
李醫生發現自己指歪了,有些尷尬,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周可伸出自己的手掌,他倒是大方,沒有任何躲避。
餘念也握住了周可的手。
李醫生問道:“這次你有什麽感覺?”
餘念皺著他的劍眉,說道:“沒有任何感覺。”
周可一直衝著餘念微笑,聽到餘念這句話後,說道:“你這個負心漢。”
李醫生滿意地點頭道:“這下你知道該如何分辨真實了。”
餘念鬆開周可,他突然有了很多信心,他的臉上也重新煥發出光彩,他轉頭過來,激動道:“李醫生!我好像明白了!我悟了!”
李醫生又提醒道:“所以,其實你有辦法分辨的,當你分辨出來之後,你就能篩選真實的聲音,然後你就傾聽真實的聲音,再用你的腦子做判斷,這樣多加練習,很快你的狀況就能恢複。”
是的,餘念聽到了太多虛假的聲音,比如周可,比如“刀疤臉”。
對,他錄音筆之所以沒有錄到任何東西,就是因為餘念一直在跟“刀疤臉”對話,而“刀疤臉”本來就是虛假的,最真實的陳敬安,卻一直被餘念所忽略,陳敬安沒有說過話,那錄音筆自然什麽也錄不到的。
“真是感謝李醫生,我想我應該很快就能好起來。”
餘念又看向了那虛幻的周可。
周可高舉雙手,說道:“好吧,我投降,看起來我已經沒有再存在的必要,那希望你好自為之,不然我還會回來找你的,你知道我永遠不會放棄你的。”
周可的身體逐漸透明,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