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安的所有麵部表現和他說話的語氣,都似乎是他心中本來就想表達的,所以餘念什麽都看不到。

這樣的人對於餘念來說是很怪異的,也很特別,可餘念說不上陳敬安哪裏不好,所以他也就沒有解釋自己所看到的,林若男怎麽理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畢竟陳敬安應該不怎麽重要。

“林探長拉我來喝咖啡,不會就隻是為了讓幫你看看這位陳老板吧?”餘念越來越感覺林若男是有事。

“其實……我讓你出來,是想讓你幫我看另外一個人。”果然林若男沒有那麽清閑要找餘念喝咖啡,餘念依然沒有推測錯。

既然是工作,餘念反而沒有那麽拘束了,他露出微笑道:“總算說出了目的,說吧,要看誰?”

林若男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然後再遞給餘念,嚴肅說道:“就是她。”

餘念看到那張照片的一瞬間,他就笑不出來了。

餘念的臉色不好看,林若男也預料到餘念會是這樣的反應,她說道:“你應該知道她是誰吧。”

餘念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話,然後把手機還給了林若男,不敢再看。

這照片是誰?怎麽對餘念會有這麽大的威力?

那是陸小潔的照片,餘念當然知道陸小潔,畢竟那是他兩年前讓案子失敗的關鍵人物,正因為餘念跟陸誠提了一下他的女兒,結果陸誠意外撕票,所以陸小潔便成了餘念的心魔。

林若男又說道:“既然知道她是誰,你覺得她是個什麽的人?”

“我…我不知道,照片我看不出來什麽,我得看到人。”餘念的能力可不是隻看照片就能發動的。

“兩年了,你就沒有試圖去看看她?”林若男總覺得餘念怎麽都該關注一下那個案子的,在這兩年間。

餘念卻搖搖頭,他這兩年一直在逃避,哪裏還敢去看看陸小潔。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突然要我看她?”餘念隱隱能感覺到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林若男說出來其中一個原因,“你應該是知道魏長芸是‘秦氏建築’的員工,可她偏偏又是陸小潔的上司。”

餘念確實不知道,他非常震驚,他也馬上懂得林若男的目的,說道:“你是覺得陸小潔是那個神秘人?”

林若男也不再掩飾地說道:“她跟魏長芸很熟,魏長芸死了,她可以升職,所以她是符合你側寫的人。神秘人的線索斷了,我就隻能假設她是。怎麽樣,你覺得是不是應該好好看看她?”

調查陸小潔,自然還有一個原因,林若男不說,餘念也不會好,但兩人心照不宣。

“那…我要怎麽才能看到她?”餘念這就等於答應了,而且林若男應該已經安排好了。

林若男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說道:“還有半個小時,她就會從那個地方走出來,你就有了看她的機會。”

林若男和餘念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此時手指著窗戶外麵。

“安靜咖啡店”雖然地處文藝巷,但卻在文藝巷最靠邊的地方,也就是說窗戶外便看得到文藝巷跟大街的十字路口,橫過來的大街對麵有一棟大廈,而“秦氏建築”就在那棟大廈裏麵,林若男現在指得就是大廈的出口。

這也就是魏長芸之前會經常來這家咖啡店的原因,因為她的工作就在這不遠,午休時間能夠走路過來。

果然林若男一切的安排都是計劃好的,這可不是一次朋友之間的下午茶,這是一場監視行動。

餘念剛剛還沒反應過來“秦氏建築”在旁邊,現在他反應過來了,他說道:“可是今天周末啊,她在公司?”

“她在加班,她每周的這個時候都在加班的。”林若男能說出這話,說明她不是第一天跟蹤陸小潔了。

“既然你對陸小潔如此了解,你就沒查出點什麽嗎?”餘念覺得林若男應該不至於毫無收獲吧。

“沒有,一點都沒有。”

林若男還真就什麽都沒查到,她回到海濱市之後,便立馬對陸小潔展開過調查,結果發現陸小潔太正常了。

對,就跟餘念看陳敬安似的,林若男也覺得陸小潔的正常是很不正常的,似乎陸小潔一心撲在工作上,幾乎沒有自己的私生活,也不太愛跟人接觸,每天幾乎兩點一線。

“正因為我什麽都看不出來,所以我需要你幫我看看。”林若男把期望放在了餘念的身上。

餘念也不敢完全保證,隻能說道:“那我試試看吧。”

餘念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肩上充滿千斤的壓力,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的臉色凝重,沉默不語,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林若男所指的路口,哪怕還有一些時間陸小潔才會出來,他現在便開始監視。

林若男沒有打擾餘念,她知道餘念此時是在調整心態,她需要給到餘念一定的空間。

這要怪她,她沒提前跟餘念打好招呼,讓餘念沒有心理準備,可是她如果提前說的話,她怕餘念會拒絕,會退縮,她不能給餘念退縮的機會。

餘念必須頂住壓力,這本來就是應該他做的事情。

餘念兩隻拳頭緊緊攥握,努力讓自己身體不會發抖,他首先要克服對那案子的恐懼,這樣才能使自己目不轉睛。

他的眼睛就像狙擊鏡,要瞄準自己的目標,而他的心要像狙擊手的意誌,足夠堅定,他的腦子則是狙擊手那布滿老繭的手,要在最合適的時候扣動扳機,發揮他大腦的作用。

時間跟林若男預料得幾乎一模一樣,陸小潔從大廈走了出來,林若男也看見了,餘念自然也看見了。

今天的陸小潔穿著不太一樣,穿得是淡綠色的長裙,顯得十分素雅。

陸小潔麵無表情,眼睛也沒有四處張望,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跟她無關,隻管走自己的路。

她在那個路口可能隻存在了幾十秒便消失,餘念需要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突然站了起來,並且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