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司機?”秦中佑第一下沒有反應過來,因為他沒往這方麵去想,但很快他便意識到張遠山說得是誰,“老陸?”
張遠山點頭道:“我看他嫌疑蠻大的,就覺得可能是他吧。”
秦中佑連連搖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是老陸。”
“秦總很信任他啊,他值得你的信任嗎?”張遠山對陸誠不了解,所以他能理性懷疑陸誠,而秦中佑多多少少會帶點感性。
秦中佑說道:“老陸跟了我多年,我沒記錯的話,已經超過十年了,他一直對我忠心耿耿,算我半個兄弟,所以我才把女兒交給他去接送,況且姝兒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很多時候他跟姝兒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比我還長,他又怎麽會綁架姝兒呢?於情於理,他都不會這樣做的,張警官你可別亂冤枉人。”
“秦總,我不是冤枉他,我是盡可能去排除所有疑點。”張遠山看秦中佑這麽激動,他得好好解釋,“這個陸誠吧,他跟了秦總很長時間,對秦總的狀況很了解,所以他應該多多少少打聽過這五千萬的事情吧,而且他是最容易下手的,因為他是負責接送秦小姐,一般綁匪是不能知道路線的,所以很難把他跟綁架撇開關係。秦總,你覺得呢?”
在張遠山的提醒之下,秦中佑還是忍不住回想了一下。
因為陸誠不參與公司的事情,所以本來他不應該知道的,但是前一陣陸誠好像專門關心過他的情況,聊過幾句之後,秦中佑似乎說漏嘴了。
雖然這符合張遠山所說的疑點,可秦中佑仍然不相信,他仍然堅持道:“不會的,不是他,絕對不是他幹的。”
張遠山見秦中佑仍然不相信,他隻能說道:“既然這樣的話,反正我已經派人去跟他問話,可以等等看他怎麽說吧。另外秦總這裏有沒有陸誠寫過的東西,能不能找一份給我?”
張遠山是仍然懷疑陸誠的,他覺得綁匪留下的這封信,字跡潦草,似乎是對方有些慌張,但又故意而為,為得是隱藏字跡,所以張遠山才想找一些陸誠寫過的東西來比對一下字跡。
這一個小小的要求,即使秦中佑知道張遠山是什麽目的,也沒有理由拒絕張遠山,如果張遠山比對過字跡,排除了陸誠的嫌疑,也是秦中佑想看到的,所以他說道:“你等一下,他的勞動合同,我還儲備了一份在家裏,上麵有他的簽名,不知道行不行?”
張遠山說道:“名字更好了,因為這更加是他的肌肉記憶,更容易比對。”
於是,秦中佑便去找來了合同給張遠山。
張遠山認真比對,一個是肌肉記憶寫下的名字,一個是故意隱藏筆跡而潦草寫的信,看上去很難發現筆跡共同點,這需要一些時間。
字不多,但張遠山還是花了半個小時,然後非常嚴肅把兩種字跡擺在秦中佑的麵前。
秦中佑說道:“怎麽樣?不是他的字跡吧,我就說不是他吧。”
因為秦中佑看著反正字跡不像,所以他才這樣說的。
“秦總,你再仔細看看。”張遠山用手指了一下陸誠的“誠”字,然後再指了一下綁匪信的“錢”字。
在張遠山這樣的引導下,秦中佑確實好像看到了一點相似。
張遠山說道:“因為手和腦子不一樣,手會記錄一些習慣,就算腦子發出‘指令’讓手去改變習慣,但是手也很難改變,這兩個字最後勾那一下的弧度,非常接近,接近到就是一個人所為,所以秦總還不願意相信這封綁架信就是陸誠自己寫的嗎?”
秦中佑內心對陸誠的信任被撼動了一下,可是那份信任卻還沒有完全崩塌,他替陸誠狡辯道:“這…這或許隻是巧合而已,很多人寫字都是這麽勾的,說不定剛好相似呢?”
張遠山見秦中佑還不肯懷疑陸誠,他暫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勸秦中佑,好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張遠山掏出手機,“喂”了一聲,聽了手機裏對方傳遞的消息,然後立馬掛斷手機,對秦中佑說道:“秦總,我同事去了醫院,陸誠不在那裏。”
這說明陸誠欺騙了秦中佑,他說是去醫院治療傷勢,實際上躲了起來,這已經完全證明陸誠的嫌疑。
這下秦中佑麵如死灰,他實在沒有辦法再為陸誠辯解什麽了。
張遠山突然感覺到輕鬆不少,因為他來偵辦如此重大的綁架案,涉及金額也如此巨大,他本以為這將是一樁很複雜的案子,他也做好了要打持久戰的準備,卻沒想到如此簡單,一切都很順利,他有信心能更快偵破。
說巧不巧,秦中佑此時的電話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十有八九是綁匪打來的。
秦中佑的臉上沒有了緊張和恐懼,他現在更多得是憤怒,他接通了電話,陰沉地說道:“喂。”
“錢…準備好了嗎?”對方的聲音有些慌張,但是音調抬高了的,像是扭著嗓子說的。
秦中佑沒有問女兒的事情,也沒有跟對方聊錢的事情,他憤怒道:“陸誠,我待你不薄,你居然這樣對我和姝兒!”
雖然對方在偽裝自己的聲音,但秦中佑已經聽出來那是陸誠的聲音,就算他沒有聽出來,他也已經這樣認定了。
不管對方那個人是不是陸誠,此時對方聽到秦中佑這一句話就馬上掛斷了。
“秦總,你太著急了,我們還沒鎖定對方的位置,你應該按我們開始計劃的,再拖延一下,而且你這樣說,萬一激怒對方傷害秦小姐可怎麽辦?”
張遠山沒想到秦中佑會這樣上頭,如果秦中佑不配合他的計劃,他對於此案的掌控也挺不容易,所以他不能顧忌秦中佑的麵子,必須批評秦中佑。
“對不起,剛剛沒有忍住。”秦中佑咬牙道,“現在我非常確定就是陸誠,張警官你無論如何也要幫我救回姝兒,抓住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