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這一刀更狠,直接斬斷了胡長順的男人尊嚴。

胡長順再次發出慘叫。但是看到秦楓又舉起刀,胡長順也顧不上痛了,趕緊跪倒、大聲求饒。

“秦楓,隻要你饒過我,我保證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訴我姐夫,也絕不會去騷擾你大哥大嫂。

你要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對天發誓。”

說著,胡長順不等秦楓開口,便立馬舉手對天開始發誓。

“蒼天在上,我胡長順發誓,要是在總旗麵前說一句秦楓的壞話,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胡長順是徹底被秦楓嚇怕了。

雖然他想不通,為什麽之前一直對他唯唯諾諾的秦楓,會突然變得如此凶狠。但他已經沒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

胡長順現在隻想盡快讓秦楓相信他的承諾,好保住這條小命。

秦楓沒打算放過胡長順,但他也知道,不能就這麽殺了胡長順。

否則,不僅他會被軍法處置,就連他大哥一家也會被連累充軍。

好在這兒如今已經成了戰場,隨時都可能遇上北蠻騎兵。

想要找機會悄悄弄死胡長順,再嫁禍到那些北蠻騎兵身上,不過是小事一樁。

秦楓擦掉刀上血跡,將胡長順這把腰刀沒收。

由於大周軍隊從上到下貪腐成風,加上秦楓他們也不是大周精銳,隻是不受待見的三流廂軍。腰刀對他們這些人,算是一件珍貴武器。

秦楓他們一伍六人,隻有伍長胡長順配發了一把腰刀。

其餘五人用的都是木棍。

大軍最精銳的軍隊是禁軍,其次是西北軍。秦楓他們所在的河東廂軍最差,裝備還不如普通的捕快。

胡長順雖然心疼腰刀,但他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自然也不敢說什麽。

丁二此時尋來草藥,給胡長順止血。秦楓一腳將丁二踹倒,腰刀也順勢架到丁二脖子上。

丁二頓時嚇得臉色劇變。

“秦哥,這事都是胡伍長做的,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呀!”

秦楓冷冷看著丁二。

“雖然這事不是你做的,但咱們都是一伍的兄弟。你明知道胡長順在背後暗算我,卻沒有出手阻止,那就是幫凶!”

秦楓說著,手裏的腰刀一翻,就要砍向丁二。

丁二嚇得趕緊跪下求饒。

“秦哥饒命!我知錯了。以後無論誰想害您,我保證第一時間告訴您!”

秦楓這才收回刀。

他其實並不是真的要殺丁二,而是想借這件事,在丁二麵前立威,好讓他以後再不敢幫任何人與自己為敵。

秦楓收回刀,餘下三名藏在山上的伍卒此時也找了過來。

見胡長順傷得不輕,三人還當他們已經被村裏的北蠻騎兵發現,嚇得臉色大變。

“怎麽,伍長被山下的北蠻騎兵發現啦?”

胡長順看秦楓一眼,卻不敢說出實情,隻能自己編個理由。

“沒有。我這腿上的傷,是我剛才練刀時,不小心自己砍到的。”

三人沒再追問。

丁二給胡長順包紮好傷口,便馬上道:“伍長,接下來咱們要怎麽辦?要回去追總旗他們嗎?”

丁二雖然在問胡長順,但目光卻看著秦楓。

剛才秦楓的表現,讓丁二更信任秦楓的能力。在邊關這種地方,老大的能力直接關係著大家的生死。

如果認錯老大,可能會直接把命都給丟了。

丁二不可能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自然也就不會再認胡長順這個慫貨做老大。

其餘三人也都看著秦楓。

此時秦楓腦中前身的記憶又恢複了許多。

秦楓知道,這次他們出來,是跟隨總旗吳青,護送孟縣的第一花魁徐鶯兒去府城。

聽胡長順講,徐鶯兒是千戶大人送給大將軍的禮物。

早上吳總旗聽說前方出現三名北蠻騎兵,吳總旗頓時便嚇破了膽。

吳總旗連徐鶯兒也顧不上了,騎上他的跛腳馬,掉頭便往回跑。

秦楓他們六人昨晚負責守護徐鶯兒的馬車,得到消息最晚。

當他們得到消息,吳總旗和他手下的那四十多人早就已經丟下他們,逃得不見蹤影。

胡長順雖然知道丟下徐鶯兒,回去沒辦法交差。但是當他看到出現在村口的北蠻騎兵時,他還是義無反顧地丟下徐鶯兒,逃上了後山。

那三名北蠻騎兵此時還在下麵的村子裏,搜尋徐鶯兒。

雖然這三名蠻兵沒看到徐鶯兒,但他們發現徐鶯兒坐的那輛馬車十分精致。三人由此推測,這馬車的主人身份不低。貪婪的北蠻人自然不肯輕易放棄!

這個村子叫劉家村,原本有四十多戶人家。但是聽說北蠻人來了,村民全都躲進了深山。隻有幾戶行動慢的村民,沒來得及撤走。這幾戶十幾口,全部被三名北蠻人斬殺,連老人、孩子都沒放過。

村民們的鮮血,染紅了村東的小河。

山崖上的丁二幾人看到一名北蠻人從屋裏出來,彎刀還在滴血,幾人頓時緊張起來。

“秦楓,咱們趕緊逃吧!要是讓村裏的蠻子發現咱們,那可就危險啦!”

其餘三人也都紛紛點頭。

秦楓瞪丁二一眼。

“他們才三個人,咱們有六個人,你們有什麽好怕的?”

“再說了,徐鶯兒是咱們千戶大人送給大將軍的禮物。如果咱們把她丟下不管,你們覺得咱們回去,還能活命嗎?”

丁二幾人之前因為對北蠻騎兵的懼怕,並沒多想。

現在經秦楓提醒,幾人才知道事情的嚴重。

“那咱們怎麽辦?”

秦楓見丁二幾人慫成這樣,不由在心裏一聲輕歎。他以前看電視,常聽到“畏敵如虎”這個詞。看到丁二幾人現在的慫樣兒,這個詞用在他們身上,實在是再恰當不過。

“怎麽辦?自然是想辦法幹掉村裏這三個蠻兵,把徐姑娘救出來!”

秦楓這話一出,丁二和胡長順幾人頓時又嚇得臉色大變。

“秦、秦楓,你瘋了吧?我聽說這些北蠻人都是刀槍不入,就憑咱們幾個,怎麽可能殺得掉他們。

這不是找死嘛!”

秦楓被幾人這話氣笑了。

“刀槍不入?他們北蠻騎兵不是人嗎?”

胡長順此時也開口了。

“北蠻人個個刀法出神入化,就算他們不是刀槍不入,我們十個大周精兵,也打不過他們一個北蠻騎兵。

更何況,我們還不是大周的精兵,隻是大周的三流廂兵。

你沒見我們一伍六個人,才隻有一把刀。人家北蠻騎兵不僅人人有彎刀,還個個有弓箭。

我勸你,還是別不自量力了!”

胡長順故意這麽說,其實是想激秦楓下山與這三名北蠻兵動手。

胡長順認定秦楓絕不可能是這三名北蠻騎兵的對手。

等秦楓死在這三名北蠻騎兵手裏,他不僅能報剛才的兩刀之仇,還可以繼續將護送不力的罪名,栽贓到秦楓頭上。誣陷秦楓勾結北蠻人,搶走了徐鶯兒。

丁二他們四人雖然沒有胡長順的壞心眼,但他們也都紛紛點頭,讚同胡長順的看法,認定秦楓要是下山——必死!

丁二見秦楓起身要下山,趕緊一把將他拉住。

“秦楓,千萬別衝動!

這些北蠻騎兵,戰力真的非常恐怖。上個月,西柳鎮的楊百戶帶兩百兵馬出鎮剿匪,結果卻遇上了北蠻騎兵,兩百兵馬幾乎被全殲。這事你有聽說嗎?”

秦楓點頭。

“聽說了。那又如何?”

丁二看了一眼山下。

“你知道打敗楊百戶兩百兵馬的北蠻騎兵,有多少人嗎?”

秦楓搖頭。

丁二伸出兩根手指。

“六騎!”

丁二說到這兒,臉上滿是恐懼。

“僅僅六騎呀!

北蠻人僅用六騎,便將楊百戶的兩百兵馬全殲。連楊百戶的人頭,也被他們砍下,掛在了馬屁股上。

這樣麽可怕的北蠻騎兵,你怎麽可能勝得了他們!”

就在丁二拉著秦楓時,一名北蠻騎兵似乎發現了什麽,正向村東那堆徐鶯兒藏身的草坑搜去。

徐鶯兒頓時嚇得縮緊了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看著蠻兵提著帶血的彎刀,一步步朝草垛逼近,徐鶯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裏那把準備自殺的剪刀,也攥得更緊。

絕美的俏臉,此時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這位曾經風光的孟縣花魁,此時卻無助得像個嬰孩,隻能默默接受上天安排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