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偉民的羊肉燴饃館子依然火爆。正式批準兩個夥計放假後,偉民有些後悔了。打電話過去問,夥計說一早就踏上返回蘭州的火車了。偉民既忙著招呼客人,又收錢、找錢,還兼收碗筷、擦桌子。老婆與兩個中年婦女在廚房裏忙得滿頭大汗。
“快點兒,老板,我們還要去趕車呢!”不斷有人邊搓手邊催促偉民。
“來了,請稍坐!”偉民應承每一位從飛雪裏走進館子的客人。
偉民的館子不大,就四張條桌,也不當道,但味道不錯,平時生意就好,今天更顯得擁擠。到哪兒去找個人幫幫忙呢?偉民正在嘀咕,不想高一的女兒出現在麵前。
“你不在家看書、寫作業,跑這兒做啥?”
“我要兩小碗,多粉少饃!”女兒沒有回答父親的話,穿過三個客人,徑自來到廚房門前。
“你也來趕熱鬧,等會兒!”偉民伸手去拉女兒說,“過來幫忙撿碗!”
“憑啥?我帶我同學專門過來吃燴饃!”
偉民這才發現女兒身後跟著一個與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趕緊打招呼。
“沒事,我們等會兒!”那女孩子說著話就去幫忙收拾剛走的客人留下的油碗。
“放下,放下,我是讓她撿碗!”偉民一下子躥到那女孩子身旁製止。
“那我們給你打工,價錢咋說呢?”女兒兩手插在褲兜說話了。
“好說,好說!”偉民仿佛撿到了救命稻草。
“撿碗,擦桌,收錢,洗碗,要一次次分開算!”女兒邊說邊開始動手幹活了。她那同學看看她,笑出聲來。
“這樣算賬,那你就虧了,女孩!”坐在裏桌一位老者摘下沾滿霧氣的眼鏡說。
“咋虧了呢?”偉民的女兒問。偉民也莫名其妙地望著老者。
老者慢騰騰地說:“你爸爸供給你吃穿,供你讀書,也要一頓一頓地算,一次一次地算,一天一天地算,你還得起不?”
“就是,我們給你打工,也該那樣算!”偉民老婆從裏屋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羊肉燴饃遞給女兒和她同學,聲音充滿整個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