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羊們很忙碌。
整個城市彌漫在重重的膻味裏,我的身體也難逃其間。賣羊肉的胖老板笑得汗水濕透了羊毛背心,送羊肉的三輪車夫裝著滿車鬥的希望,汗水也濕透了他的羊皮褂子。
我走過昔日鬧哄哄的羊圈,空****的角落裏掛著呆滯而麻木的羊眼。羊們從昨夜到今晨一直在送別,送別被主人牽出羊舍的同伴,卻不知下一個被牽出的是它還是別的同伴。匆匆行走的人,都被一種盛會牽引著,都被羊與火的盛會牽著鼻子、嘴巴和腸胃。
我也遁入那些匆匆的影子,仿佛被牽著,又像被驅趕著。一回頭,卻發現我也成了一隻冬至的羊。